番外：公子
我是公子，埃爾星團之主。
在仙星系的史書裡，我向來是溫和仁厚、臨危不的賢君。臣民頌我恤蒼生，同僚讚我顧全大局，史筆下的我，會是守有方、危難不的明主。可只有我自己知道，執掌埃爾的漫長歲月裡，我做過最冷靜、最正確、也最卑劣的一件事，是我親手把迦葉推上了絕路。
我認識很早，早到剛踏帝國軍校，早到還是個連完整份檔案都沒有的孤。沉默、冷、渾是刺，卻在每一次訓練、每一場考核裡，都拼到近乎□□時我便已暗中留意：無父，無母，無親無故，無無萍。這樣的人，最容易被家國大義召，最容易被使命驅，最容易……被犧牲。
我從未對任何人說過，在0434藍星崩塌、引力失衡、末日真正頂之前，我已在暗中觀察整整三年。我看的戰績，看的格，看的忠誠，看的底線。我像一個老練的棋手，靜靜等待最恰當的時機，把這枚最鋒利、最無牽掛、最可捨棄的棋子，落在死局之上。
災難真正降臨那天，會議室冷得像冰。科研院的報告字字誅心：藍星一月崩解，衝擊波橫掃五百星球，埃爾全團覆滅。唯一生路，是去維斯星團的紅星，盜取紅磁核礦石。
可紅星是維斯星，礦石是戰略核心。去，就是違背星際公約；去，就是孤闖虎；去，就是九死一生。
更殘酷的是——了，埃爾得救，可維斯一旦追責，我們必須有人出來頂罪；敗了，行者死，而我們還能對外宣稱“純屬個人越權”，保全星團。
滿會議室的文武，錦玉帶，大義凜然，卻在那一刻集沉默。誰都明白，這是一趟有去無回的死路；誰都明白，這是一枚用完就要被丟棄的棋子。
我坐在主位上，看著他們各自躲閃的目，心底一片冰涼，卻異常平靜。我開口，聲音溫和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讓迦葉去。”
會議室瞬間死寂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，又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愧疚。他們懂我的意思——迦葉無家世，無背景，無牽無掛。是最完的人選。我甚至早已和閣、軍部私下敲定後招：一旦事敗，立刻切割；一旦追責，公開棄子；一旦戰火蔓延，便把所有罪責推到一人上。我親手為鋪好了一條絕路，還為它冠上最明的名字——臨危命，家國大義。
那天會議結束，一軍裝拔如松，聲音鏗鏘有力，沒有半分猶豫：“為星團的未來鞠躬盡瘁，死而後已，縱使奉獻生命，亦在所不辭。”沒有問退路，沒有問安危，沒有問事之後如何，沒有問事敗之後誰來護。只信我，信我口中的家國，信我給的使命，信我這個用一生效忠的星主。
我看著轉離去的背影，指尖微微收。心底那句始終沒說出口的話，冰冷而清晰：對不起，迦葉。為了埃爾，我只能負你。
走後，我不是不慌。我每天守在幕前，盯著邊境報，盯著紅星向，盯著維斯的反應。我知道潛林，知道靠近礦石，知道被異環伺，知道被維斯戰艦追擊，知道在太空港險些被炮火吞噬。
每一次戰報傳來，我都心口發。可我不能表半分。我是星主，我必須穩。我一面在國大肆宣揚的英勇，把捧“埃爾第一神將”，用的聲穩住民心；一面暗中下令，銷燬所有與相關的方痕跡，切斷軍部與的直接關聯。
我給至高無上的榮譽，卻不給半分退路。
那時我甚至在心底冷靜地計算：如果死在維斯，我會為立碑，追封最高榮譽，讓為埃爾永遠的英雄。英雄，死了才最完。活著，反而麻煩。
直到帶著礦石回來，一硝煙，一疲憊，站在我的面前。沒有邀功，沒有抱怨，沒有訴苦，只是把銀封箱輕輕放在桌上，淡淡說：“星主，任務完。”
我看著，忽然不敢直視的眼睛。那雙眼睛太乾淨，太忠誠，太相信我給的一切。而我，從頭到尾，都在算計。
命運沒有給我太多愧疚的時間。科研院接著潑來一盆冷水：一枚礦石不夠，要海量礦石。會議室再次死寂。我看著迦葉，一個更加冷酷、更加卑劣的念頭，在我心底型。
人計。
我這一生，信奉秩序、仁德、大局。可在星團存亡面前，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最暗、最自私、最犧牲他人的一條路。
我開口，先提英靈碑前的誓詞，再提星團數十億生靈，故意把難題拋給了參會的每一個人，然後把眸落在了迦葉的上。我看著臉一點點發白，看著指尖一點點收，看著從震驚，到茫然，到痛苦，最後化為決絕。
最終還是點頭，堅定回應，“承蒙各位信任，星團的未來便是我前行的責任與力，守護家園，守護埃爾星團，我必不餘力，縱使碎骨亦在所不惜。”
那一刻，我鬆了一口氣，卻又心口發堵。我親手把我最鋒利、最忠誠、最無辜的將軍推了敵對君王的懷抱，只為換來一線生機。
那天夜裡，我站在宮殿窗前，看著踏上去往維斯的星艦，我在心裡對自己說：你是為了星團，你沒有錯。只是，對不起。
迦葉在維斯的訊息斷斷續續傳來。應聘、考核、嶄頭角、接近伊諾、捲權力鬥爭……每一條都讓我心驚跳。我一邊暗中祈禱功，一邊又恐懼真的被維斯同化，真的“背叛”埃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