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陸辭來了。他提著一袋水果和一本書。
“這是什麼?”林念接過那本書,封面是深藍的,書名是白的——《無罪辯護》。不是寫的,是另一個作者,一個律師寫的。
“送你的。看完借我。”陸辭換好拖鞋,走進廚房,繫上圍。“今晚吃什麼?冰箱裡有什麼?”
林念開啟冰箱看了看。蛋,西紅柿,青菜,還有一塊凍了很久的豬。“西紅柿炒蛋,清炒青菜。豬凍太久了,不要了。”
“好。”陸辭從冰箱裡拿出蛋和西紅柿,在水龍頭下洗西紅柿,水開得很大,濺到圍上。他以前不會做飯,現在會了——雖然還是不太練,切菜的作還是笨拙,但他在學。林念站在廚房門口,看著他忙碌的背影,想起他第一次來家做飯的那天——青菜炒焦了,豆腐碎了,紅燒沒炒出糖。但說好吃。那時是真的覺得好吃,不是因為味道,是因為有人願意為做。
“陸辭。”
“嗯?”
“謝謝你。”
他轉過,手裡拿著鍋鏟。“謝什麼?”
“謝謝你一首在。”
陸辭看著,笑了一下。沒有說“不用謝”,沒有說“我樂意”。只是笑了一下,然後轉回去繼續炒菜。蛋下鍋,刺啦一聲,香味瀰漫。
5
吃完飯,林念坐在臺上,上蓋著一條毯子。陸辭坐在旁邊,手裡拿著那本《無罪辯護》,翻了幾頁,合上了。
“林念,你現在還做噩夢嗎?”
“不做了。很久不做了。”
“夢到什麼?”
“夢到以前的事。辦公室,燈管壞了,領導發訊息說‘這個需求很簡單’。以前會夢到心臟被攥的覺,現在不會了。現在夢到陳宇,夢到他在笑,夢到他姐姐開花店,夢到劉阿姨賣橘子。都是好的。”
陸辭看著。“你變了。”
“變了。”
“變好了。”
“嗯。變好了。”
城市的夜景在他們腳下鋪展開來,萬家燈火,亮著,閃著。林念看著那些燈,想起前世那個凌晨的辦公室——燈管壞了,忽明忽暗。現在的燈不會壞了,不會再忽明忽暗了。可以自己修好它。
陸辭出手,握住了的手。掌心很暖。沒有開。
6
第二天,林念站在法院門口。不是開庭,不是作證,只是路過。在大樓門口站了一會兒,看著那扇沉重的木門。想起第一次推開這扇門的時候,手在發抖。今天,的手很穩。
不需要再走進去了。該打的司打完了,該作的證作完了,該贏的都贏了。但那些還在忍的人,還需要有人替他們說話。不能替每個人說話,但可以讓他們知道——有人說過,而且沒有死。
手機震了。一封新郵件。發件人是一個不認識的地址,標題寫著“林念姐救救我”。點開,正文只有幾行字:“我小陳,我也在大廠,我也快撐不住了。我該怎麼辦?”
林念站在法院門口的臺階上,照在上,暖洋洋的。看了這封郵件,回了一行字:“先活著。然後說不。你不是一個人。”
)完卷二第(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