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海上生明月》入住王府擷芳園(2)

作者:沙丁魚·1個月前

他的分析理智而冰冷,卻是不爭的事實。我閉了閉眼,將翻湧的淚意與焦躁強行下。他說得對,此刻衝,只會害了大哥。

“那……案卷如何才能拿到?” 我聲音微啞。

白修儀看向秦先生與那位中年文士。文士拱手道:“王爺,蘇姑娘,在下李單延,忝為王府記室。刑部案卷管理雖嚴,然副卷送至大理寺後,按規定,需由寺丞級以上員覆核簽押。大理寺丞周正明,乃下同年,為人耿介,或可設法。”

“不必‘設法’。” 白修儀斷然道,“用我們在刑部的暗線,無論代價,必須在天黑前,拿到案卷副本!李記室,你與秦先生配合,務必辦妥!”

“是!” 兩人肅然領命。

等待的時,分秒如年。澄心堂,白修儀與我,以及匆匆趕來的長義,繼續分析著有限的線索。我將大哥短劍的特徵、,以及趙子恆可能因邊貿策論怒利益集團的分析,再次詳細陳述。白修儀則結合朝局,推斷康王此舉,恐不僅是報覆清州案折損面,更可能想借此案打寒門新進勢力,鞏固世家地位,並阻撓可能的邊貿新政,一箭數雕。

夜幕降臨,華燈初上。賢王府一片寂靜,卻暗流湧。亥時三刻,秦先生終於去而覆返,手中捧著一個毫不起眼的青布包裹,面沈凝:“王爺,東西拿到了。費了些周折,但總算不負所托。”

包裹開啟,是厚厚一疊抄錄工整的案卷副本。墨跡猶新,顯然是剛剛謄抄完畢。白修儀示意我將門窗關嚴,只留我們二人在,就著明亮的燭火,開始逐頁翻閱。

刑部的案卷,格式嚴謹,記錄詳備。從接案呈報、現場勘查記錄、格單、兇圖樣與描述、證人證言、到搜獲的證清單及初步審訊筆錄,看似條理清晰,證據鏈完整,指向明確。

然而,細讀之下,破綻與刻意忽略之,便如藏在華麗錦緞下的蝨子,紛紛暴出來。

“兇描述,只提劍格‘清’字,對劍其他特徵,尤其是我所說的雲紋,隻字未提。” 我指著那頁“兇圖樣及說明”,指尖微微發,“這要麼是查驗疏,要麼……就是故意迴避關鍵特徵!”

“銀票清單,” 白修儀翻到證部分,眸銳利,“只記錄了面額、張數、總價,對於票號、錢莊、兌換記錄,這些追查來源最關鍵的線索,竟無一記載。彷彿這些銀票是憑空出現,只為坐實‘謀財’罪名。”

“證人證言也有問題。” 我快速瀏覽著那酒樓小廝的證詞,“他只說聽到爭執,容不知。但證詞筆錄的措辭,卻有意無意引導向‘激烈爭吵,可能涉及文章歸屬或錢財’。而客棧夥計的證詞,更是含糊,只說‘似乎見過蘇公子房間有類似銀票’,連時間、樣式都說不清。這證詞,實在薄弱,卻被用作關鍵旁證。”

我們一頁頁翻看,一句句推敲,燭火劈啪,映照著兩人越來越凝重的面。案卷看似完備,實則疏草率,許多本應深挖的細節被有意無意忽略,許多對蘇海清有利的辯解被輕描淡寫,而對蘇海清不利的“證據”和“證人”,則被濃墨重彩地突出。這已不僅僅是辦案水平問題,而是明顯的傾向審理。

當我翻到現場勘查記錄的最後幾頁,目落在對趙子恆位置與現場痕跡的描述時,心頭猛地一跳!

“等等!” 我低呼一聲,將案卷湊近燭火,手指點著一行字,“這裡寫:‘死者趙子恆仰臥於書案與東牆之間地面,頭朝東南,腳向西北,下有泊,周圍桌椅傾倒,筆筒、書籍散落,搏鬥痕跡明顯。’”

我又快速向前翻找,找到繪製現場的方位草圖與文字描述,仔細對照。

“不對……這描述與草圖有矛盾!” 我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道銳,“草圖顯示,書案靠北牆,東牆與書案之間是一條狹窄的通道。若死者仰臥於通道中,頭朝東南,腳向西北,那麼他的頭部應該靠近書案的東南角,腳部靠近東牆。但文字描述卻說‘下有泊’,且‘周圍桌椅傾倒’。按草圖,那個位置本沒有什麼‘桌椅’,只有一張靠東牆的琴幾和一把椅子,距離所在通道尚有數尺距離!若搏鬥如此激烈,能將琴几椅子都掀倒,又怎會恰好規整地仰臥在狹窄的通道里,而不是撞到牆或書案?跡的噴濺形態、散落品的分佈,也與這種‘規整’的倒地姿勢不符!”

我將自己的發現指給白修儀看。他接過案卷,仔細對照草圖與文字,眉頭鎖,半晌,緩緩吐出一口氣,眼中寒芒大盛:“偽造現場。有人將趙子恆殺死或移至此後,刻意佈置了‘搏鬥’痕跡,卻忽略了位置與痕跡之間的合理關聯。這並非專業仵作或刑名老手所為,倒像是……匆忙之下,依葫蘆畫瓢,卻畫虎不反類犬!”

他猛地合上案卷,聲音冷徹如霜:“此案百出,卻敢如此明目張膽構陷新科進士,刑部侍郎親自刀,背後若無滔天權勢支撐,絕無可能!嚴嵩不過是擺在臺前的刀子,真正的執刀人,藏得更深!”

他站起,在室來回踱步,燭火將他拔的影拉長,投在牆壁上,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劍。“明日早朝,我不能再沉默。皇兄既讓我‘明日奏對’,我便好好奏一奏!當廷質疑此案審理程式,指出案卷重大疑點,要求將此案移三法司會審,或至由陛下指定專員,重查嚴審!”

他停下腳步,看向我,目堅定如磐石:“同時,暗地裡,長風長義!”

“屬下在!” 一直候在門外的兩人應聲而

“你二人,連夜安排,用一切暗線,兵分兩路:一路,秘重新勘查趙子恆死亡現場,尋找可能被忽略的痕跡,特別是與案卷描述不符之;另一路,追查那五千兩銀票的真正來源,從京城各大錢莊暗查起,尤其是與康王府或其他可疑勢力有關聯的!還有,查清趙子恆死前數日,除了海清,還與何人接過,其邊貿策論,究竟了哪些人的利益!”

“是!” 長風長義領命,眼中燃起戰意。

部署完畢,白修儀走回我面前,握住我因激和寒冷而微微抖的手,掌心溫暖而有力。“海月,” 他低聲喚我,眸中映著燭火,也映著我的影,“此事關乎海清命,更關乎公道人心,律法尊嚴。我白修儀在此立誓,必傾盡全力,查明真相,揪出幕後黑手,還海清清白,還世道一個公正!你……可信我?”

我仰頭著他,淚水終於忍不住,盈滿眼眶。

我重重點頭,將淚水回,聲音哽咽卻清晰無比:“我信。無論多難,我們一起面對。”

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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