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海上生明月》你不能去(1)

作者:沙丁魚·1個月前

【你不能去】

未明,京城尚沈在深秋最後的暗夜裡。賢王府擷芳園,燭火已然點亮,映著窗上竹影,搖曳生姿。

我立在妝臺前,銅鏡中映出自己略顯蒼白的面容。一夜未眠,眼底浮著淡淡的青痕,卻無論如何也躺不住。大哥在刑部大牢裡生死未卜,二哥在安平暗查線索杳無音信,阿爹阿孃被家中,這每一樁每一件,都如鈍刀割,寢食難安。

後傳來輕輕的叩門聲。雲岫在外稟道:“蘇姑娘,王爺來了。”

我連忙斂了斂襟,轉迎向門口。門推開,白修儀一親王朝服立在晨未至的晦暗裡,玄蟒袍,玉帶圍腰,金冠束髮,通威儀竟與平日那個與我並肩查案的“白修儀”判若兩人。唯有那雙看向我的眼睛,依舊是悉的、深沈的溫

“怎麼起得這般早?”他門檻,握住我微涼的手,“說了讓你多睡片刻。”

“睡不著。”我搖搖頭,仰頭著他,“今日早朝,你要當廷呈案,我……我心裡懸著。”

他微微一笑,那笑容裡有安,更有磐石般的篤定:“放心,鐵證如山,縱有宵小作祟,也翻不了天。海清的事,我必當廷力爭。”

我點點頭,從袖中取出一枚連夜趕製的香囊,素綾面上繡著幾枝清雅的蘭草,針腳細裡填了安神的藥草。“這是我調的安神香,你帶在上。朝堂上……若遇刁難,或可平心靜氣。”

他接過香囊,放在鼻端輕輕一嗅,眼中笑意更深:“海月親手所制,自是無價之寶。” 他將香囊鄭重收懷中,又握住我的手,低聲道,“無論今日朝堂上發生什麼,你只需在府中靜候,切莫擔憂。海清的事,我心中有數。”

著他,千言萬語哽在間,最終只化作一句:“萬事小心。”

他深深看我一眼,那一眼裡,有承諾,有眷,更有一種山嶽崩於前而不改的堅定。然後,他鬆開我的手,轉大步離去。玄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的晨霧中,我倚著門框,久久未

卯時三刻,朝鐘鳴響,大周帝國的權力中樞,緩緩開啟它沈重的大門。

金鑾殿上,文武百分列兩側,氣氛肅穆。白修儀立於武班首,面沈靜,目卻如古井深潭,不見波瀾。階之上,龍椅空懸,片刻後,侍尖細的嗓音響起: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
明黃影自後殿轉出,皇帝端然落座,目掃過群臣,最後在白修儀上略一停頓,方道:“眾卿有事早奏。”

白修儀當即出班,手持象牙笏板,躬行禮:“臣弟有本啟奏。”

“賢王但講無妨。”

白修儀直起,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:“臣弟奉旨巡察地方,歷時半載,於清州破獲連環案,擒獲‘清流社’首惡顧忠等人,起獲大量贓證,現已結案。所有案卷、證、人犯供詞,已有司覆核。” 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,“然臣弟返京之後,方知新科進士趙子恆遇害一案,竟牽連臣弟故蘇海清。蘇海清乃臣弟在安平縣舊識,其品端方,絕無可能行兇。且據臣弟所知,此案疑點重重,證據疏,審理草率。臣弟懇請陛下,將此案移三法司會審,或另派專員重查,以明真相,彰公道!”

此言一齣,殿上頓時竊竊私語。幾位與康王親近的換了眼神,卻未及開口,便有一道聲音自宗室班列中響起。

“賢王弟此言差矣。”

康王蕭景桓緩步出列,面容溫厚,語氣懇切,一副為朝廷大局著想的模樣。他先向皇帝行禮,方轉向白修儀,嘆道:“賢王弟屋及烏,其可憫。蘇海清與你有舊,你關心則,本也無可厚非。然刑部乃朝廷司法重地,嚴侍郎更是一向秉公執法,所辦之案,證據確鑿,人證證俱全。若因賢王弟一言,便將已審結之案輕易推翻,朝令夕改,豈不有損朝廷威嚴?且此案涉及新科進士,士林矚目,更當慎之又慎。若因私廢公,恐難服天下人之心。”

他話音溫吞,言辭懇切,卻在“因私廢公”四字上略略加重,明晃晃將一頂大帽子扣了下來。殿上不大臣頻頻點頭,顯然被這番“為朝廷著想”的話語打

白修儀面不變,只淡淡道:“康王兄言重了。臣弟所請,非為私,實因此案確有不妥之。刑部所呈證據,看似完備,細究之下,卻百出。譬如那所謂兇短劍,劍有何特徵,刑部格中隻字未提;那五千兩銀票,從何錢莊流出,票號幾何,亦未追查;那酒樓小廝所供‘爭執’,更是人云亦云,連容都道不明。如此疏之案,若草草定讞,才是真正有損朝廷威嚴!”

他言辭犀利,條理分明,將刑部案卷中的破綻一一道來。皇帝微微頷首,目中閃過一讚許。

然而,就在此時,刑部侍郎嚴嵩出班跪奏:“陛下,臣有本奏!”

皇帝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卻仍道:“講。”

嚴嵩叩首,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,雙手呈上:“啟稟陛下,臣於昨日覆核案卷時,意外發現一封重要信件。此信據查,乃蘇海清於案發前數日,寫給死者趙子恆的信!信中言辭激烈,威脅之意昭然!臣已請都察院幾位通筆跡的史比對,確認此信筆跡與蘇海清文章手稿別無二致!”

此言一齣,殿上譁然。白修儀瞳孔微,目如電向嚴嵩。

調便仿

殿殿調便殿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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