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心裡有鬼的軍們坐不住了，有的開始銷燬賬目，有的西託人求，有的乾脆跑了。
李元度也坐不住了。他派人給張玄送來一份厚禮，說是犒勞蕭山大捷的將士。
張玄看都沒看，原封不地退了回去。
李元度又派人來說，說那些衛所的軍雖然有錯，但畢竟都是朝廷的命，一下子查太多，恐怕會引起盪。
張玄還是不聽。
李元度急了，親自來找張玄。
那天下午，李元度穿著一便服，一個人來到署理，求見張玄。
張玄在正堂見他。
李元度坐下後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開口：“欽差大人，下有句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張玄說：“李巡請講。”
李元度看著他，眼神複雜：“大人，您在浙江做的事，下看在眼裡。
整軍、查賬、剿倭，都是好事。
但有些事，不是憑一腔熱就能辦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低聲音：“那些衛所的軍，很多都是世襲的，祖祖輩輩在浙江當兵。
他們的，紮在這片土地上。
您要是把他們一鍋端了，他們的子侄、親信、舊部，會怎麼想？萬一有人鋌而走險，投了倭寇，那可不是小事。”
張玄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笑了：“李巡，你說的這些，我都想過。”
李元度一愣。
張玄繼續說：“我知道，浙江的事，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。
我也知道，那些衛所的軍，不是所有人都該死。
有些人只是隨波逐流，不由己。所以，我沒有一子打死。”
他站起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李元度：“我讓趙德勝先查蕭山衛所，就是因為蕭山衛所有了戰功，底子乾淨。
查出來的問題，按律置，不株連，不擴大。其他人看見了，就知道我不是在整人，是在整軍。”
他轉過，看著李元度：“李巡，你在浙江五年，對這裡的況比我。你覺得，我這麼做，對不對？”
李元度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嘆了口氣，說：“大人，您說得對。是下多慮了。”
張玄走回去，在他對面坐下：“李巡，我知道你有你的難。你在浙江這些年，夾在朝廷和地方之間，不容易。
但剿倭是大事，是皇上親自過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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