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玄把紙放回桌上，轉看著那些海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他們的心裡：“一千料以上的大船，你們沒有？那我手裡的這些文書，是從哪兒來的？
錦衛查了你們一個月，你們哪家有多船，多大的船，什麼時候造的，藏在哪兒，我一清二楚。
你們以為把船藏在舟山的荒島上，藏在象山的港灣裡，藏在樂清的船塢中，我就找不到了？”
他頓了頓，冷笑一聲：“你們別忘了，錦衛要查的東西，還沒有查不到的。”
正堂裡死一般的安靜。跪著的海商們渾發抖，站著的也好不到哪兒去，一個個臉發白，肚子轉筋。
劉晨站在那裡，腰板還是得很首。
他看著張玄，忽然開口：“張大人，草民手裡有一千二百料福船兩艘、一千五百料福船一艘、兩千料廣船一艘，一共西艘大船，都借給朝廷。”
張玄看著他，心裡暗暗點頭。這個人，果然不簡單。知道自己跑不了，索大大方方地認了，還要多借船，這是在給自己鋪後路。
他轉向其他人：“你們呢？”
那些跪著的海商們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一個個磕頭如搗蒜。
“草民願意借船。”
“草民也願意。”
“大人要多，草民給多。”
張玄讓人把這些數目都記下來，又讓沈文良跟每個海商簽了借據，寫明借船的數量、期限、賠償標準，一式兩份，商各執一份。
那些海商們拿到借據，心裡踏實了不。
雖然船被借走了心疼，但至私造違船隻的事不追究了，這就等於撿了一條命。
何況朝廷還按市價給補償，算下來也不虧。
劉晨簽完借據，走到張玄面前，抱拳道：“大人，草民還有一事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張玄說：“講。”
劉晨低聲音：“大人要剿倭，草民全力支援。但草民想提醒大人一句，那些倭寇，不是鐵板一塊。
他們分很多，有的大，有的小，各有各的頭目，各有各的地盤。
大人要引他們上鉤，靠撤走城外的守軍怕是不夠。得讓他們覺得，杭州城裡真的有貨。”
張玄看著他，忽然笑了：“劉老闆，你是不是有什麼辦法？”
劉晨猶豫了一下，說：“草民在海上做生意多年，跟倭寇的一些頭目打過道。
草民可以放出風去，說杭州城裡最近來了一批朝廷的餉銀，足有幾十萬兩，存在布政使司的庫房裡，防守空虛。
倭寇貪財，聽到這個訊息，一定會來。”
張玄盯著他看了很久。劉晨沒有迴避他的目，眼神坦然。
最後，張玄說：“劉老闆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？你要是敢耍花樣，我饒不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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