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玄把三江口伏擊的經過,簡單說了一遍。
怎麼讓劉晨放出假訊息,怎麼撤走城外的守軍制造假象,怎麼在兩岸埋伏緹騎軍,怎麼用響箭做訊號,怎麼用連弩和弗朗機炮封鎖水道。
他說得不快不慢,條理清楚,每一個細節都代得明白。
嘉靖聽完,點點頭:“好。這個打法,有腦子。”
張玄又說:“皇上,臣這次回來,除了述職,還有一件事,想跟皇上說說。”
嘉靖看著他:“什麼事?”
張玄深吸一口氣,說:“臣想跟皇上說說倭寇的子。”
嘉靖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,但沒有說話,只是靠在榻上,等著他往下說。
張玄說:“臣在浙江這一年,查了不通倭的案子,也接了不海商。
臣發現一個現象——那些通倭的海商,很多都是正經的商人,不是天生的匪類。
他們之所以通倭,是因為海政策讓他們沒法正正經經地做生意。”
他頓了頓,接著說:“日本喜歡大明的綢、瓷、茶葉,可朝廷的海一關,這些東西運不出去,日本那邊也運不進來。
商人們走投無路,只好走私。
走私久了,就跟倭寇勾結上了。
倭寇搶來的東西,他們幫著銷贓;倭寇需要的糧食、藥品、淡水,他們幫著買。一來二去,商就了寇。”
他看著嘉靖,一字一句地說:“臣以為,寇與商,同是一人。市則商轉為寇,市通則寇轉為商。
要徹底解決倭寇問題,靠剿是不行的,得剿和通同時進行。剿,是治標;通,是治本。”
萬壽宮裡安靜極了。
嘉靖靠在榻上,沒有說話,臉上也沒有什麼表。
張玄看不出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,心裡有些忐忑,但還是著頭皮繼續說下去。
“臣在浙江的時候,跟那些海商聊過。他們說,要是朝廷開放海,讓他們正正經經地做海上生意,他們願意稅、願意守規矩、願意配合朝廷剿倭。
他們不想當海盜,也不想通倭,只是被得沒辦法。臣以為,這話有道理。”
他說完,垂下頭,等著皇上的反應。
嘉靖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開口了,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:“張玄,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”
張玄說:“臣知道。臣說的是開海。”
嘉靖看著他,目銳利:“嘉靖十一年的時候,朕就想過開海。結果朝中大臣吵翻了天,戶部說開海會影響鹽稅,兵部說開海會增加海防力,禮部說開海有違祖制。
吵了幾個月,最後不了了之。你一個小小的錦衛鎮使,憑什麼覺得你能說服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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