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哼了一聲：“劉晨私造違船隻，按律當斬。朕看在他在剿倭中立了功的份上，從輕發落，但他的船，朝廷要徵用。這事，陸炳跟你說了吧？”
張玄說：“陸大人跟臣說了。臣以為，皇上聖明。”
嘉靖擺擺手：“別拍馬屁。開海的事，朕再想想。你先回去吧。”
張玄站起，跪下叩首：“臣告退。”
他退出萬壽宮，站在門口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背後己經被冷汗浸了。
陸炳也跟著出來，看著他，笑了：“怎麼樣？張不張？”
張玄苦笑道：“張。比打仗還張。”
陸炳拍拍他的肩膀：“你今天的表現，很好。該說的都說了，沒有多說一句不該說的。
皇上雖然沒有當場表態，但也沒有生氣。這說明，他聽進去了。”
張玄問：“大人，您覺得皇上會同意開海嗎？”
陸炳想了想，搖搖頭：“不好說。開海這件事，牽涉太多。不是皇上一個人能決定的。
但你今天說的那些話，有道理。
尤其是那句‘市通則商轉為寇，市則寇轉為商’，說到了點子上。皇上聽進去了，就是好事。”
張玄點點頭，沒再說話。
兩人出了西苑，陸炳騎在馬上，看著張玄，說：“你先回去歇著。等皇上的旨意。這幾天別跑，也別跟人說話。
開海的事，在朝中是個敏話題，傳出去對你沒好。”
張玄抱拳：“卑職明白。”
陸炳點點頭，打馬而去。
張玄站在西苑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紅牆黃瓦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他知道，開海這件事，不是他一個人能推的。
朝中反對的人太多了，那些世家大族、那些走私海商背後的靠山，不會輕易讓海放開。但至，他在皇上面前說了該說的話。
至於結果如何，那不是他能決定的了。
他翻上馬，打馬往趙麻子衚衕而去。
張玄回京述職的訊息，在朝中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。
三江口大捷雖然振人心，但對於京城裡的袞袞諸公來說，浙江畢竟遠在天邊，倭寇也好，捷報也罷，都不如西苑的齋醮、嚴府的宴席來得實在。
真正讓朝堂震的事，是半個月後才發生的。
那天是臘月初三，京城己經下了第一場雪，西苑萬壽宮外的松柏上著厚厚一層白，簷角的冰凌在下閃著冷。
嘉靖皇帝的中旨從西苑送了出來，他己經很多年沒有上過朝了。但這並不妨礙他的旨意傳到每一個大臣的耳朵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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