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在趙麻子衚衕的時候,家裡窮得揭不開鍋,也要省下幾個銅板,給張玄買塊布頭,個子、做個汗巾子。
如今家裡有錢了,恨不得把全杭州的綢緞莊都搬空。
張玄只好由著。
第二天一早,丁蘭兒就去了綢緞莊。
挑了一匹石青的雲緞,一匹寶藍的妝花緞,又挑了幾匹素的絹布做裡襯。
掌櫃的見穿著面、出手大方,知道是有錢人家的太太,殷勤得很,又是倒茶又是讓座,還送了一匣子繡線。
丁蘭兒抱著布料回到家裡,段氏己經在堂屋裡等著了。
老太太戴上老花鏡,把布料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,滿意地點點頭:“好料子,好料子。蘭兒,你的眼不錯。”
丁蘭兒笑著說:“娘,我不太會挑,您覺得好就行。”
段氏說:“料子好,還得做得合。你量過玄兒的尺寸沒有?”
丁蘭兒說:“量過了。”
段氏看了一眼,笑了:“那就好。你做裡襯,我做面子。咱們娘倆分工,兩天就能做好。”
丁蘭兒點點頭,去屋裡拿了尺子、剪刀、針線,開始裁布。
段氏也戴上頂針,坐在旁邊,一針一線地起來。
張玄從署理回來,看見娘倆在堂屋裡做裳,心裡一暖,走過去說:“娘,蘭兒,別忙了。我有裳穿。”
段氏頭也不抬:“你那裳,穿出去丟人。見皇上,得穿新的。”
張玄無奈地笑了笑,在旁邊坐下,看著們做裳。
丁蘭兒低著頭,認真地著領口,一縷碎髮垂在耳邊,隨著的作輕輕晃。
段氏戴著老花鏡,眯著眼睛,一針一線地著袖口,裡還唸叨著什麼。
他忽然想起趙麻子衚衕的那個小院子,想起段氏在昏暗的油燈下給他補裳的樣子,想起丁蘭兒蹲在井邊洗裳的樣子。
那時候,家裡窮得叮噹響,連飯都吃不飽。
現在呢?他在杭州有了大宅子,有了僕役丫鬟,段氏穿上了綢緞,丁蘭兒戴上了銀首飾。
可有些東西,一首沒有變。
段氏還是喜歡給他做裳,丁蘭兒還是喜歡在燈下等他回來。
“娘。”他忽然開口:“等我從京城回來,咱們回一趟趙麻子衚衕吧。”
段氏愣了一下,抬起頭看著他:“回去做什麼?”
張玄說:“去看看老鄰居。老王、老張他們,好久沒見了。”
段氏的眼睛亮了:“好啊好啊。我也想回去看看。也不知道老王家的豆腐腦還賣不賣了,老張的鞋攤還在不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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