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氏擺擺手:“老了,眼睛不行了,比不上你們年輕人。”
張玄把袍子穿上,在銅鏡前照了照。
鏡子裡的人,二十出頭,濃眉大眼,雖然曬得黑了些,但穿上這袍子,倒也人模狗樣的。
“好看。”丁蘭兒站在他後,輕聲說。
張玄轉過,握住的手,笑了笑。
十一月十二,張玄帶著孫彪和周,以及三百緹騎,從杭州出發,北上回京。
走的那天,杭州城的員和百姓來送行的人很多。
沈文良帶著浙江署理的全錦衛,站在城門口,整整齊齊地列了兩隊。
趙德勝帶著幾個衛所的千戶,騎著馬,站在路邊。
戚繼帶著他練的新軍,在校場上列了方陣,等張玄經過的時候,一千五百人齊聲高喊:“恭送欽差大人!”
聲音震天,傳出去好幾裡地。
張玄騎在馬上,朝他們揮了揮手,然後打馬而去。
出了城,孫彪騎馬跟上來,笑著說:“張鎮,您在浙江這一年,沒白待啊。這麼多人送您,可見您是得人心的。”
張玄搖搖頭:“不是得人心,是打了勝仗。打了勝仗,誰都會送你。打了敗仗,誰來送你?”
孫彪想了想,覺得有道理,不再說話了。
一行人沿著運河北上。
深秋的運河兩岸,樹葉黃了一半,風吹過來,嘩啦啦地響。
遠的田野裡,莊稼己經收完了,只剩下一片一片的茬子地。
偶爾有幾個農人在田裡忙碌,看見這隊人馬經過,遠遠地就避開了。
張玄騎在馬上,看著兩邊的景,心裡忽然有些慨。
一年前他南下的時候,也是走這條路。
那時候浙江倭患嚴重,沿海百姓苦不堪言,他帶著三百緹騎,心裡沒底,不知道能不能辦好差事。
現在回去,浙江的倭患基本平息了,他帶回去的不是三百人,而是三千人的戰功。
路還是那條路,人還是那個人,但心完全不同了。
走了十幾天,十一月底,北京城終於到了。
遠遠地看見德勝門的城樓時,張玄忽然勒住馬,停在那裡看了很久。
城樓還是那個城樓,灰撲撲的,沒什麼變化。但在他眼裡,卻覺得格外親切。
“走吧。”他一夾馬肚子,朝城門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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