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之所以通倭，是因為海政策讓他們沒法正正經經地做生意。
日本喜歡大明的綢、瓷、茶葉，可大明的海一關，這些東西運不出去，日本那邊也運不進來。
商人們走投無路，只好走私。
走私久了，就跟倭寇勾結上了。
倭寇搶來的東西，他們幫著銷贓；倭寇需要的糧食、藥品、淡水，他們幫著買。一來二去，商就了寇。”
他看著陸炳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卑職以為，寇與商，同是一人。
市通則商轉為寇，市則寇轉為商。
要徹底解決倭寇問題，靠剿是不行的，得剿和通同時進行。剿，是治標；通，是治本。”
陸炳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。書房裡安靜極了，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。
張玄坐在那裡，也不說話，只是等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陸炳睜開眼，看著他，說：“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？開海，這是國策。不是咱們錦衛能決定的事。”
張玄說：“卑職知道。但卑職以為，這個想法，應該讓皇上知道。”
陸炳看著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，要在皇上面前說這個？”
張玄沒有否認：“大人明鑑。卑職在浙江這一年，親眼看見那些海商是怎麼活著的，也親眼看見那些倭寇是怎麼來的。
卑職覺得，要是不從子上解決問題，浙江的倭患遲早會捲土重來。
所以，卑職想在皇上面前，把這事說一說。
但卑職人微言輕，說了怕也沒人聽。
所以卑職想請大人幫忙，大人帶卑職去見皇上，卑職當面把想法說給皇上聽。
皇上聽不聽，那是皇上的事。但卑職不說，心裡過不去。”
陸炳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站起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張玄，看著窗外的院子。
院子裡有幾棵老槐樹，葉子落了，禿禿的枝丫指向灰濛濛的天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開口：“嘉靖十一年，皇上曾經考慮過開海。那時候，福建、廣東的倭患還不嚴重，倒是走私的事鬧得厲害。
有幾個大臣上書，說開海可以增加稅收、減走私。皇上了心，讓閣議一議。
結果朝中反對的人太多，戶部說開海會影響鹽稅，兵部說開海會增加海防力，禮部說開海有違祖制。
吵了幾個月，最後不了了之。”
他轉過，看著張玄：“你知道那些反對的人裡，誰最堅決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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