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玄聽完，臉鐵青：“西十萬兩銀子，從哪兒湊的？”
陳德說：“從福州城的商人、百姓上搜刮的。鄭茂才下了令，凡是福州城裡的商鋪，按照大小，每家一百兩到一千兩不等的保城稅。
不起的，就把店鋪封了，把人抓起來。
不到十天，就湊了三十多萬兩。
他還嫌不夠，又讓人去城外那些沒被倭寇搶的村子裡收稅，一家一戶地收，不管你有沒有錢，都得。
不的，抓起來打板子，打到為止。那十幾天，福州城裡哭聲震天，比倭寇來的時候還慘。”
張玄的拳頭攥得咯咯響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制住怒火，問：“城裡的守軍有多？能打的又有多？”
陳德說：“福州城裡名義上有守軍一萬二千人，但實際在冊的不到八千。能打仗的，不到三千。
馬文升被了一箭之後，就再也沒有管過兵，兵丁們連飯都吃不飽，誰還願意賣命？
卑職和林虎幾次去求見馬文升和鄭茂才，勸他們整軍備戰，他們要麼不見，要麼見了就說本自有分寸，把卑職打發走。
卑職在福建人生地不，基不穩，實在是沒有辦法。”
張玄點點頭，又問：“倭寇現在在哪兒？兵力如何？”
陳德走到輿圖前，指著福州城南邊的幾個地方：“織田造的人現在主要分佈在福清、長樂一帶的海邊。
他們在那裡有據點，有船塢，有倉庫，還有被擄來的百姓。
據卑職打聽到的訊息，織田造手下有五六千人，船兩百多艘。
但他的人不都集中在福清，有一部分在海島上，有一部分在陸地上的據點裡。
的分佈，卑職還沒有清楚。
卑職到福建的時間太短，又趕上倭寇圍城，很多事還沒來得及做。”
張玄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不急。打仗的事，不能蠻幹。我們要先把況清楚，再製定計劃。”
他看著陳德，問：“你在福建這些日子，有沒有跟當地計程車紳、商人接過？他們對倭寇的況瞭解多？”
陳德想了想，說：“卑職接過幾個福州計程車紳。他們對倭寇的況確實瞭解不，但這些人膽子小，怕得罪倭寇，也怕得罪馬文升和鄭茂才，不敢多說。
卑職跟他們聊了幾次，他們總是吞吞吐吐的，不肯說實話。”
張玄說：“沒關係。等我們把馬文升和鄭茂才抓了，他們就不怕了。人心就是這樣，誰掌權，他們就聽誰的。”
陳德點點頭，又問：“張鎮，您打算怎麼手？福州城裡有一萬多守軍，雖然士氣低落，但要是有人煽，他們也會反抗。”
張玄說：“我有個辦法，需要你配合。”
他把自己的計劃低聲說了一遍。陳德聽完，眼睛亮了，連連點頭：“這個辦法好。卑職一定全力配合。”
當天晚上，張玄讓陳德先回城，按照計劃行事。
他自己帶著船隊在閩江口過了一夜，第二天天還沒亮，就開始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