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看著嘉靖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臣以為，那些反對最激烈的人，很可能就是那些走私海商的靠山。”
萬壽宮裡安靜極了。
嘉靖靠在榻上，沒有說話，臉上也沒有什麼表。
但張玄注意到，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，一下一下，很有節奏。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作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嘉靖開口了：“你說得有道理。但知道這些不夠。朕想知道的是……怎麼辦？”
張玄說：“臣以為，要解決這件事，得從三方面下手。”
嘉靖嗯了一聲，繼續看著他，等著他往下說。
張玄說：“第一，查。讓錦衛去查那些海商，查清楚他們背後到底是誰。誰給他們撐腰，誰替他們說話，誰從走私裡分好。查得一清二楚，拿到真憑實據。”
嘉靖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張玄接著說：“第二，抓。查清楚了，就手。從那些海商下手，抓起來，審問，讓他們把背後的人供出來。
那些員，有通倭的首接證據在手，誰也跑不了。
到時候，該罷的罷，該抄家的抄家，該殺頭的殺頭。殺幾個，抄幾個，其他人就怕了。”
嘉靖沉默了很久。
他靠在榻上，閉著眼睛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。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萬壽宮裡安靜得能聽見炭火燃燒的聲音。
張玄站在那裡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話有多大膽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嘉靖睜開眼，看著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膽子不小。朕讓你說怎麼辦，你居然連殺人抄家的事都敢提。”
張玄低下頭，說：“臣只是覺得，開海這件事，是利國利民的好事。皇上想做，就一定要做。
那些擋路的人，不管是迂腐的、膽小的，還是有私利的，都要想辦法搬開。
迂腐的，跟他講道理；膽小的，給他壯膽；有私利的——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嘉靖，目坦然：“就讓他知道，跟皇上作對，是要付出代價的。”
嘉靖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張玄沒有迴避他的目。
他知道，這一刻，皇上在看他，也在掂量他。看他有沒有這個膽量，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，看他值不值得信任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嘉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跟剛才不一樣，不是冷笑，也不是苦笑，而是一種發自心的、帶著幾分欣賞的笑。
“好。”他說了一個字，然後轉向陸炳：“老陸，你覺得呢？”
陸炳略一沉，然後說：“皇上，臣覺得張玄說得有道理。查海商的事，錦衛能做。臣回去就安排人手，從浙江、福建、廣東開始，一個一個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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