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玄低下頭:“皇上過獎了。”
嘉靖站起,在萬壽宮裡來回踱步,走了幾個來回,忽然停下來,說:“那就這麼定了。開海的事,朕己經決定了。朝中那些人,讓他們吵去。吵夠了,自然就消停了。
誰再上奏摺反對,朕去跟他們掐架,你們只管把事做好。
回頭朕會給你們中旨,你們只管去做便是。”
他看向陸炳:“老陸,你回去之後,立刻安排人手,查浙江、福建、廣東的海商。查清楚誰通倭,誰走私,誰背後有人。查清楚了,先不要,等朕的命令。”
陸炳抱拳:“臣領旨。”
嘉靖又看向張玄:“你幫老陸辦這件事。海關署理衙門的事,你也幫著籌劃。等開海的事定了,朕還有事讓你做。”
張玄跪下:“臣領旨。”
嘉靖擺擺手:“行了,都退下吧。”
兩人退出萬壽宮,站在門口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外面還在下雪,紛紛揚揚的,地上己經積了厚厚一層。遠的宮殿在雪中若若現,像一幅水墨畫。
陸炳看著張玄,忽然笑了:“你今天在皇上面前,可是出了大風頭了。”
張玄苦笑道:“大人,卑職張得要命。到現在還是的。”
陸炳拍拍他的肩膀:“張是正常的。但你今天說得很好,每一句話都說到了點子上。
尤其是那個海關署理衙門的主意,連我都沒想到。”
張玄笑了笑,沒說話。他不能告訴陸炳,這個主意是他前世在網上看到的。他只能說:“是在浙江的時候,跟沈文良他們聊出來的。”
陸炳點點頭,沒再追問。
他轉往外走,走了幾步,忽然停下來,回頭看著張玄,說:“你剛才在皇上面前沒有提到嚴嵩,這個很好,以後也不要提,皇上對嚴嵩的信任絕不是你能想象的。”
張玄心裡一凜,抱拳道:“卑職明白。”
陸炳看著他,眼神複雜:“你知道就好。嚴嵩在朝中經營了十幾年,黨羽遍佈天下。你現在不了他,我也不了他。有些事,得慢慢來。”
張玄點點頭。
陸炳轉,大步往外走。張玄跟在他後面,兩人一前一後,出了西苑。
雪越下越大了。張玄騎在馬上,雪花落在他的肩上、帽子上、馬背上,很快就融化了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西苑的方向,紅牆黃瓦在雪中朦朦朧朧的,看不真切。
他打馬,加快了些速度。
張玄並沒有立刻回浙江。
陸炳讓他留在京城,先幫著籌劃海關署理衙門的事,同時等福建和江西的新任錦衛千戶來京面授機宜。
這一等,就等到了臘月二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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