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是先後腳到的。
陳德先到,在驛館裡住了一夜。
第二天周文彬也到了,兩人在驛館裡了面,互相認識了一下,便一起去北鎮司見陸炳。
陸炳坐在公案後面,張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。
陳德和周文彬被領進來的時候,看見公案後面坐著兩個人,都有些意外。
他們知道陸炳的年紀,知道陸炳長什麼樣子,但旁邊那個年輕人是誰?
二十出頭,穿著一鎮使的服,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,但自有一不怒自威的氣勢。
兩人不敢多看,上前跪下:“卑職陳德(周文彬),參見陸大人。”
陸炳擺擺手:“起來吧。坐。”
兩人謝了恩,在椅子上坐下,腰板得筆首,目不斜視。
陸炳打量了他們一會兒,然後指了指旁邊的張玄,說:“這位是東南署理鎮使張玄。你們應該聽說過他的名字。”
陳德和周文彬心裡一震。
張玄的名字,他們當然聽說過。
一年前從校尉升到鎮使,在宣府打馬匪,在浙江剿倭寇,三江口一仗殺了五千倭寇,端了舟山老巢。
這些事,錦衛裡誰不知道?
但他們沒想到張玄這麼年輕,看著比他們還小十來歲。
“卑職久仰張鎮大名。”兩人連忙抱拳。
張玄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
他知道陸炳他來坐在這裡,不是讓他說話的。
陸炳靠在椅背上,看著陳德和周文彬,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不說話,陳德和周文彬也不敢說話,廨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。
這種沉默讓人心裡發,陳德的額頭上己經冒出了一層細汗,周文彬的手指也不自覺地攥了椅子的扶手。
過了好一會兒,陸炳才開口,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:“你們知道,上一任福建署理千戶林廣和江西署理千戶鄭懷義,是怎麼死的嗎?”
陳德和周文彬心裡一凜,齊聲道:“卑職知道,斬立決。”
陸炳點點頭:“知道就好。他們兩個,一個在福建貪贓枉法、私通倭寇,一個在江西貪贓枉法、壟斷鹽業。
貪了多?加起來數十萬兩。通倭的證據,一樁樁一件件,都是張鎮在浙江查出來的。
案子報到皇上那裡,皇上只說了一個字,辦。斬立決,家產抄沒,家人流放。”
他頓了頓,目從兩人臉上掃過,聲音冷了幾分:“我把你們調到福建和江西,不是讓你們去福的,是讓你們去收拾爛攤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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