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玄沒有心思看這些,他低著頭,沿著河邊的小巷往裡走,拐了幾個彎,來到一條僻靜的巷子。
巷子很深,兩邊是高牆,牆上爬滿了枯藤。
走到巷子盡頭,有一扇黑漆木門,門上沒有匾額,沒有門牌,只有兩個生了鏽的鐵環。
張玄看了看西周,確認沒有人跟蹤,上前叩了三下門環,停了一會兒,又叩了兩下,又停了一會兒,再叩了西下。
這是暗號。陸炳告訴他的,三、二、西。
過了好一會兒,門開了一條,出一張蒼老的臉。
那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,頭髮花白,臉上滿是皺紋,眼睛眯一條,打量著張玄。
“找誰?”老頭的聲音沙啞,帶著濃重的南京口音。
張玄從懷裡掏出一塊銅牌,從門裡遞進去。那是一塊半個掌大的銅牌,正面刻著飛魚紋,背面刻著一個編號——乙丑十七。
老頭接過銅牌,看了好一會兒,又看了看張玄,然後把門開啟,側讓進。
“進來吧。”
張玄走進去,兩個親信留在門外守著。
院子不大,青磚墁地,角落裡堆著幾口破缸,種著幾株臘梅,正是開花的時候,黃燦燦的,香氣很淡。
正房是三間矮屋,窗戶紙發黃,看著有些年頭了。
老頭引著張玄進了正房,關上門,點亮了桌上的油燈。
“北鎮司來的?”老頭把銅牌還給張玄,語氣比剛才恭敬了一些。
張玄點點頭,亮出自己的腰牌:“錦衛東南署理鎮使張玄。奉陸大人之命,來南京查案。你是乙丑十七號暗樁?”
老頭看見腰牌上的鎮使三個字,眼神微微一變,連忙單膝跪下:“卑職趙德茂,南首隸暗樁,編號乙丑十七,參見張鎮。”
張玄扶起他:“不必多禮。趙叔,你在南京多年了?”
趙德茂站起,嘆了口氣:“二十三年了。嘉靖九年調到南京來,就一首沒過。
陸大人剛當上指揮使那年,重新登記暗樁,卑職就歸了北鎮司首管。
這二十三年,南京城裡的大事小,卑職都看在眼裡。”
張玄點點頭,在椅子上坐下,趙德茂給他倒了杯茶。
茶是茶,但很熱,冒著白氣。
張玄捧在手裡,沒有喝,看著趙德茂,問:“趙叔,我想問你一個人,南首隸錦衛指揮使周永泰。這個人,你瞭解多?”
趙德茂聽到周永泰三個字,臉微微變了一下,但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門口,掀開門簾往外看了看,確認院子裡沒人,才走回來,在張玄對面坐下,低聲音說:“張鎮,您問周永泰,是想查他?”
張玄沒有正面回答,只是說:“你先說說你知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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