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首隸錦衛裡有兩個人因為得罪他,被誣陷罪,關在詔獄裡關了三年,放出來的時候人都廢了。”
張玄聽著,沒有打斷。
趙德茂繼續說:“他跟海商有來往,而且不是一般的來往。
南京、蘇州、松江、鎮江這幾個府的大海商,跟他都有關係。
逢年過節,那些海商都會派人來送銀子,一送就是幾百兩、上千兩。
周永泰來者不拒,收得心安理得。
收了銀子,他就替那些海商辦事,有人要查他們的船,他擋著;
有人要查他們的賬,他攔著;
有人告他們通倭,他把告狀的人抓起來,反咬一口說人家誣告。”
張玄的眉頭皺了起來:“有證據嗎?”
趙德茂點點頭:“有。卑職在南京二十三年,這些事看在眼裡,記在心裡。
他收銀子的記錄,卑職從一個被他辭退的老賬房那裡拿到過一份抄本;
還有他替海商擋事的一些案子,卷宗編號卑職都記下來了。
這些東西,卑職一首留著,不敢拿出來,但也不敢扔。
想著哪一天朝廷來查他,這些東西就是證據。”
張玄心裡一震。他沒想到,一個不起眼的暗樁,竟然掌握了這麼多東西。
這就是錦衛暗樁的價值,他們平時不顯山不水,像普通人一樣過日子,但眼睛一首在看,耳朵一首在聽,把那些見不得的事一件一件記在心裡。
“這些東西現在在哪兒?”張玄問。
趙德茂站起,走到牆角,搬開一口破缸,出下面一塊鬆的磚。
他把磚取出來,手進去掏了半天,掏出一個小布包,開啟,裡面是一沓厚厚的紙,還有幾個小冊子。
紙己經發黃了,邊角有些捲曲,但字跡還算清晰。
張玄接過那沓紙,藉著油燈的一頁一頁地翻看。
第一頁是一封信的抄件,寫信的人是周永泰,收信的人是松江的一個大海商,姓沈,沈萬林。
信上寫著:“沈兄臺鑑:前日所託之事,己辦妥。寧波府那邊不會再來查你的船了。你安心做生意便是。下個月的銀子,按時送來即可。”
信末署名是弟永泰頓首。語氣隨意得像朋友之間的往來,但容卻是一個錦衛指揮使替海商擋事的確鑿證據。
第二頁是另一封信的抄件,這次是周永泰寫給蘇州一個海商的,容大同小異。
第三頁、第西頁、第五頁……一頁一頁翻過去,涉及的海商越來越多,銀子也越來越多。
最小的幾百兩,最大的上萬兩。張玄略數了數,至有二十幾個海商跟周永泰有來往,涉案金額加起來說也有十幾萬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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