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茂在旁邊說:“這是周永泰以前的老賬房抄的。
那個老賬房跟了周永泰十年,後來被周永泰辭退了,心裡不平,就把這些東西抄了一份帶出來。
他不敢聲張,也不敢告,就把這些東西賣給了一箇中間人。卑職花了二百兩銀子買下來的。”
張玄把那些紙和冊子收好,看著趙德茂,認真地說:“趙叔,這些東西很有用。你立了大功。回頭我會跟陸大人說,給你記功。”
趙德茂搖搖頭,苦笑道:“張鎮,卑職不要記功。卑職只想把這些東西出去,心裡就踏實了。
這些東西在卑職手裡好幾年了,睡都睡不安穩。現在給您了,卑職總算能睡個踏實覺了。”
張玄看著他,心裡有些發酸。
這個老頭,在南京待了二十三年,不顯山不水,像一顆釘子一樣釘在這裡,默默地看著、記著、等著。
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等到這一天,但他一首在等。
“趙叔。”張玄站起來,抱拳道:“我替陸大人,替朝廷,謝謝你。”
趙德茂連忙扶住他:“張鎮,您別這樣。卑職不起。卑職是錦衛的人,做這些是應該的。”
張玄把那沓證據收好,又問了一些周永泰的況,他的住、他常去的地方、他跟哪些員走得近、他在錦衛裡的親信是誰。
趙德茂一一回答,說得非常詳細,連周永泰每天什麼時辰出門、什麼時辰回家、走哪條路、在哪兒吃飯,都說得清清楚楚。
張玄一一記在心裡。
告辭的時候,趙德茂送到門口,拉著張玄的手,低聲說:“張鎮,周永泰這個人,心狠手辣。
您要他,一定要快,不能給他反應的時間。
他在南京經營了十二年,手底下有好幾百人,要是讓他反應過來,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。”
張玄點點頭:“我知道。趙叔,你放心。這幾天你就待在屋裡,哪兒也不要去。等我辦完了事,再來找你。”
趙德茂點點頭,關上了門。
張玄走出巷子,站在秦淮河邊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手裡有了這些證據,周永泰就跑不了了。
他沒有急著手,他要先清周永泰在錦衛裡的親信都是誰,要手的時候一起收拾,不能留下後患。
接下來的兩天,張玄沒有面。
他讓孫彪和周帶著緹騎在城外待命,自己帶著兩個親信,換了不同的裳,每天在南京城裡轉悠。
他去了周永泰的宅子附近,看了他每天出門的時間、走哪條路、帶多人。
去了南首隸錦衛指揮使司門口,看了進進出出的人,記住了那些穿著百戶、千戶服的面孔。
去了周永泰常去的茶樓和酒樓,坐在角落裡喝茶,聽周圍的人說話。
兩天下來,他心裡有了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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