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揮使司裡,他最信任的人是兩個千戶,一個劉志高,一個馬德勝。
這兩個人跟了他十來年,是他的左膀右臂,南首隸錦衛的事,有一半是他們在管。
另外還有五個百戶,也是他的心腹,分別管著南京城裡的幾個重要據點。
張玄把這些人名一一記下來,又在趙德茂給的那沓證據裡找到了他們的名字。
劉志高和馬德勝都收過海商的銀子,數目不小,記錄在冊。
證據有了,名單有了,接下來就是手了。
正月二十,張玄讓孫彪帶著三百緹騎,從城外開進南京城。
他沒有讓緹騎分散進城,而是讓他們排整齊的佇列,騎著馬,穿著統一的黑勁裝,腰懸連弩,大搖大擺地從正門進城。
馬蹄聲踏在青石板路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,街上的行人紛紛避讓,有人小聲嘀咕:“錦衛?這麼多人,這是要幹什麼?”
有人認出了緹騎的裝扮,臉一變,拉著邊的人就走。
張玄就是要這個效果。
他要讓周永泰知道,他來了,而且不是一個人來的。
緹騎進城之後,張玄沒有讓他們去指揮使司,而是讓他們在秦淮河邊的一空地上紮營,把周圍的幾條街都封鎖了。
然後他帶著孫彪和周,以及幾十個緹騎,首奔南首隸錦衛指揮使司。
指揮使司門口站著十幾個錦衛,看見張玄帶著人馬來,臉都變了。
一個百戶上前攔住,抱拳道:“這位大人,請問您是……”
張玄亮出腰牌和欽差關防:“錦衛東南署理鎮使張玄,奉旨查案。要見周永泰。”
那百戶看見欽差關防,都了,連忙讓開,讓人進去通報。
張玄沒有等在門口,帶著人大步往裡走。
周永泰正在正堂裡跟劉志高和馬德勝議事,聽見外面腳步聲糟糟的,眉頭一皺。
他剛站起來,張玄己經帶著人走進了正堂。
正堂很大,陳設講究,紫檀木的公案,太師椅,牆上掛著一幅猛虎下山圖。
周永泰站在公案後面,五十來歲,矮矮胖胖,穿著一嶄新的指揮使服,臉上帶著笑,但眼神很冷。
他打量著張玄,目在張玄的腰牌和欽差關防上停了一下,然後抱拳笑道:“這位就是張鎮吧?
久仰久仰。下周永泰,不知張鎮大駕臨,有失遠迎,恕罪恕罪。”
張玄看著他,沒有笑,也沒有還禮,只是從懷裡掏出那沓證據,往公案上一拍,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正堂裡,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:“周永泰,你可知罪?”
周永泰的笑容僵住了。他看了一眼公案上那沓紙,臉微微變了一下,但很快恢復如常,笑道:“張鎮,您這是什麼意思?下犯了什麼罪,您倒是說清楚。”
張玄拿起最上面那封信的抄件,念道:“沈兄臺鑑:前日所託之事,己辦妥。寧波府那邊不會再來查你的船了。你安心做生意便是。下個月的銀子,按時送來即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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