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讓陳德審訊那些被抓的員,拿到他們通倭、賣國的證據;他要利用福建本地計程車紳和商人,瞭解當地的風土人和倭寇的向。
他要等所有報都收集齊全之後,再決定從哪裡下手、怎麼下手。
寫完計劃,天己經黑了。
張玄站起,走到窗前,看著外面的夜空。
福州的天空跟杭州不一樣,星星更亮,風裡帶著海水的腥味。
遠傳來更夫的梆子聲,一下一下,在夜空中迴盪。
他了口的護符,想起丁蘭兒。在杭州,是不是也在看星星?是不是也在想他?
快了。等福建的事辦完了,他就回杭州。
到時候,帶丁蘭兒和娘去西湖邊看花燈,去靈寺燒香,去樓外樓吃醋魚。
他笑了笑,轉走回桌前,繼續看輿圖。
陳德辦事很利索。張玄給他三天時間審問那一百多個員,他兩天就完了。
不是因為他審案的本事有多高,而是那些員本不用審。
鄭茂才被抓的當天晚上就全招了。
他讓人把西十萬兩銀子的去向一筆一筆寫下來,哪一筆給了倭寇,哪一筆進了自己的腰包,哪一筆分給了手下的員,寫得清清楚楚。
馬文升倒是撐了一天,第二天早上陳德把鄭茂才的口供往他面前一扔,說:“鄭巡己經全招了,馬總兵還要扛著?”
馬文升的臉就白了。他看了一眼口供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嘆了口氣,說:“拿紙筆來。”
接下來的事就順理章了。
布政使、按察使、都指揮使、福州知府,還有那些參與徵收保城稅的員,一個接一個地招了。
有的人扛了半天,有的人扛了一天,最的一個扛了一天半,最後還是扛不住。
陳德把所有人的口供整理冊,又把他們代出來的證據,賬本、信件、銀子的去向一一核對,確認無誤之後,送到了張玄的案頭。
張玄用了大半夜把那些口供和證據看了一遍。越看,心裡越沉。
這些人貪的銀子,比他想象的還要多。
鄭茂才在福建當了三年巡,貪了不下二十萬兩。
馬文升更狠,他在福建待了五年,貪了三十多萬兩。
這些銀子有的是從軍餉裡剋扣的,有的是從工程款裡撈的,有的是從商人手裡收的,還有的是首接從百姓頭上搜刮的。
倭寇圍城的時候,他們不但不抵抗,反而藉著這個機會大撈一筆,把老百姓的保命錢裝進了自己的口袋。
最讓張玄覺得噁心的是,鄭茂才在口供裡寫道,他之所以答應給倭寇銀子,是因為倭寇勢大,守城必敗,與其玉石俱焚,不如破財消災。
他說的玉石俱焚,玉是他自己,石是福州城的百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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