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尤加利迷霧》9. 老人與狗(2)

作者:染柒·1個月前

三人坐在舊木桌旁,皮埃爾不說話,只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,流審視著他們。

“為什麼是‘落日黃昏’?”他終於開口,語氣像一把薄而冷的刀,“這款酒消失三十多年了,知道它名字的年輕人不多。你們從哪裡聽來?”

力瞬間籠罩下來。

“從杜邦教授的品酒筆記裡看到的。”謝之昱先開口,答案他們早已對過,“我們在找婚禮用酒時,偶然讀到,就記下了。”

皮埃爾不為所,“就算你們知道名字,又憑什麼認為它能被覆刻?很多人試過,都失敗了。”

江霧柳接過話茬:“皮埃爾先生,我們試了很多酒莊的婚禮定製酒。有的酒莊給我們看華麗的橡木桶,有的給我們品覆雜的調配,酒都很好,技都沒得挑,可我們嘗完之後,總覺得……差點意思。”

“差點什麼?”皮埃爾問。

“差點故事。”謝之昱回答,“或者說,差點那種……只有兩個人共同經歷過時間,才能釀出來的厚度。”

江霧柳點點頭:“那些酒都像是一個人心設計的作品。而‘落日黃昏’,聽起來像是……一場對話。”

“對話?”皮埃爾瞇起眼。

“嗯,就像一首好的二重奏,不是誰伴奏誰,而是兩個聲音彼此回應,互相全。葡萄是一種聲音,技藝是另一種聲音。分開也許都能獨立章,但合在一起,才是獨一無二的旋律。”

說到這裡,看了一眼謝之昱,眼神很自然地帶上了笑意:“就像我們倆。我擅長計劃,他擅長執行;我有點急躁,他總能冷靜。如果我們各自籌備婚禮,可能也能辦,但一定不會是現在設想的樣子。因為最好的部分,恰恰是在那些需要磨合、需要彼此妥協的地方,慢慢生長出來的。”

謝之昱心警報悄然拉響,這不是他們排練過的對話,半真半假,卻意外真誠。

謝之昱將話鋒引回臺詞:“所以我們來,不只是想覆刻一款酒。坦白說,我們甚至不敢奢真能喝到它。我們來,是想聽聽這款酒背後的故事。”

這句話讓皮埃爾的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
江霧柳說:“我們聽說,這款酒最初是您為您的婚禮創造的。我們想聽聽,是什麼樣的,能釀出這樣一款酒。即使它再也無法被覆刻出來,那個故事本,就是我們婚禮上最想‘喝到’的東西。因為它提醒我們,最好的結合不是完無缺,而是即使知道有缺憾,也願意一起走下去。”

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爐火劈啪的聲響。皮埃爾久久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杯中深

“浪漫天真的說辭。”他終於開口,“生活不是故事,酒也不是話。它只是葡萄、酵母和時間的產。”

“但賦予它意義的是人。”謝之昱說,“就像這些蘑菇,只是菌類。但您一眼能看出它是早晨採的、來自哪片林子。因為您瞭解這片土地,瞭解它的季節和脾氣。酒也一樣,同樣的葡萄,同樣的工藝,不同的人釀,味道就是不同。”

謝之昱頓了頓:“我們相信,能創造出‘落日黃昏’的人,一定懂得什麼是兩個人的時間。我們想學的,不止是技,更是這種……懂得。”

皮埃爾沉默地喝著咖啡。良久,他放下杯子,陶瓷撞木頭髮出沈悶的響聲。

“釀酒是科學,是力活,是日覆一日和爛葡萄、發黴的木桶、失控的溫度打道。”他的評價依舊嚴厲,“不是坐在沙發上談論‘故事’和‘懂得’。”

“所以,我們是來學習的。”謝之昱迎著他的目,“從清洗酒瓶開始,從打磨木塞開始,從任何您認為我們該做的事開始。”

皮埃爾盯著他們看了很久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懷疑依然存在,但審視的意味更重了。

“明天早上六點。”他終於說,“如果你們能準時到,就從清洗後院那堆發酵罐開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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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別老人,兩人驅車回旅店。

“謝先生,初戰告捷,你為我們的默契打幾分?”

滿

便

~

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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