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天不亮就起床，跑到院子裡盤打坐，練吐納。練完吐納，再去做早飯。做完早飯，端茶倒水，招呼客人。下午客人散了，他又跑到院子裡練吐納。晚上關了門，別人都歇了，他還在院子裡練。
他的資質確實平庸。普通人練吐納，三天就能找到氣；他練了七天，才勉強覺到丹田裡有一若有若無的熱氣。普通人練吐納，半個月就能讓真氣在經脈中流；他練了一個月，真氣還在丹田裡打轉，像一隻迷路的螞蟻，怎麼都找不到出去的路。
但他不放棄。練不會，就再練；找不到覺，就再找；失敗了，就再來。他不急，不躁，不抱怨，不氣餒。他像一頭老黃牛，低著頭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，不快，但不停。
林凡看在眼裡，有時候會走過去，蹲在他邊，看著他那副認真到有些稽的樣子，忍不住笑。
“胡彪，累不累？”
胡彪睜開眼，了額頭的汗，咧一笑：“不累。比麵輕鬆多了。”
林凡笑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加油。”
胡彪用力地點了點頭，閉上眼，繼續練。
柳青青也看在眼裡。每天給胡彪留一碗湯，放在灶臺上，溫著。胡彪練完吐納，去廚房喝湯，每次都喝得乾乾淨淨，喝完把碗洗了，放回原。他從不說什麼謝謝，柳青青也不指他說。有些東西，不需要說。
趙大柱也看在眼裡。他偶爾會走到院子裡，看胡彪練吐納。不看別的，就看他的姿勢——腰得首不首，肩膀鬆不鬆，呼吸勻不勻。看到不對的地方，他會說一句“腰首”或“肩膀放鬆”，然後轉離開。胡彪每次都照做，從不反駁。
老酒鬼是教得最多的。他每天會花半個時辰指導胡彪，不多不。教的容也不復雜——吐納，吐納，還是吐納。胡彪問他什麼時候教招式，老酒鬼說：“等你把呼吸練明白了再說。”胡彪就不再問了，老老實實地練吐納。
一個月後，胡彪終於讓真氣在經脈中流了。
只是一小段，從丹田到口，短短幾寸的距離。他激得差點跳起來，但忍住了，怕驚了那微弱得像蛛一樣的真氣。他慢慢地引導它，一點一點地往前走，像牽著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。
真氣走到口，停住了。無論如何都走不下去了。胡彪試了很多次，每次都被一道無形的牆擋住。他沒有氣餒，收功，起，去找老酒鬼。
“吳叔，我的真氣走到口就走不了。”
老酒鬼正在喝酒，聽到這話，放下酒碗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正常。你口的經脈是堵的。”
“堵的？能通嗎？”
“能。”老酒鬼說，“但不是現在。先把丹田的氣養足了，再考慮通經脈的事。你現在丹田裡的氣，連一隻螞蟻都吹不，拿什麼通經脈？”
胡彪撓了撓頭，嘿嘿笑了。
“那我繼續養氣。”
老酒鬼點了點頭，端起酒碗，繼續喝。
胡彪轉要走，老酒鬼忽然住了他。
“胡彪。”
胡彪轉過。
老酒鬼看著他，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溫和。
“你是我見過資質最差的學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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