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愣了一下，然後哈哈大笑。笑聲在安靜的院子裡迴盪，把隔壁樹上的烏驚飛了幾隻。
“你說得對，”林凡著笑出來的眼淚，“我這，不說話會死。藏起來不如死了算了。”
趙大柱低下頭，繼續刀，不再說話。
林凡關上窗戶，回到桌前，重新拿起筆。這回他沒有猶豫，筆尖落下，在紙上寫下了今晚專場的標題——
《兩難》。
晚上，一言堂的舞臺上。
林凡穿著那件半新的青衫，站在燈下，臺下黑一片，坐滿了人。他掃了一眼觀眾席，看到了幾張面孔——常來的茶商老劉，賣布的王寡婦，還有那個每次都坐在第一排、笑點極低的胖廚子。
九皇子沒來。林凡刻意往角落看了一眼，空的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開口了。
“各位，今天講個段子——‘兩難’。”
臺下安靜了。
“什麼兩難呢？就是怎麼選都不對。比如你早上起床，被子外面冷，被子裡面熱，你是出來還是不出來？兩難。”
臺下有人笑了。
“再比如，你媳婦和你娘同時掉進河裡，你先救誰？兩難。當然了，這個問題對我來說不存在，因為我沒媳婦——不對，我也沒娘。所以我現在是兩難都不難，一條。”
笑聲大了。
林凡繼續說：“但我今天要說的，不是這些。我要說的，是一頭驢的故事。”
臺下有人起鬨：“又是驢？林大人，你跟驢槓上了？”
林凡笑了：“對，我跟驢槓上了。因為這頭驢，就是我。”
臺下安靜了。
“有一頭驢，站在兩堆草中間。左邊一堆，右邊一堆，一模一樣，不多不，不幹不溼，看著都好吃。驢看看左邊，又看看右邊，不知道該吃哪一堆。它想啊想，想啊想，從早上想到中午，從中午想到晚上，最後——”
林凡頓了頓，看著臺下。
“最後，它死了。”
臺下沒人笑。
林凡說：“這個故事告訴我們，有時候，選擇太多不是好事。但更可怕的是——你以為你有得選，其實你本沒得選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語氣變得認真起來。
“那頭驢，它真的有兩堆草嗎？不一定。也許左邊那堆草是假的，是畫在地上的；也許右邊那堆草是有毒的，吃了就死。但它不知道，它以為兩堆都是真的，都是好的，所以它糾結，它猶豫，它最後把自己糾結死了。”
“各位，你們說，這頭驢蠢不蠢？”
臺下有人喊：“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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