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元璟擺擺手。“行了,你回去吧。下個月,再進宮。”
林凡站起來,跪下,磕了個頭。“臣告退。”
他走出養心殿,小太監在門口等著。很好,照在琉璃瓦上,閃著金。林凡走下臺階,走過長長的甬道。紅牆很高,抬頭一線天。他的後背溼了。
回到一言堂,柳青青正在算賬。抬起頭,看見林凡的臉,放下筆。“怎麼了?皇上為難你了?”
林凡坐下,端起桌上的水碗,喝了一口。“他問我,哪個兒子最像他。”
柳青青的手抖了一下。“你怎麼說的?”
林凡把水碗放下。“我說,臣說不清。”
柳青青松了口氣。“這就對了。這種事,不能說。”
老酒鬼從門外走進來,拎著酒葫蘆。他看了一眼林凡的臉,沒問,灌了一口酒。“皇上問你太子的事?”
林凡點頭。
老酒鬼說:“你怎麼答的?”
林凡說:“我說,幾位殿下都像皇上,又都不太像。像的是骨子裡的東西,不像的是表面上的東西。”
老酒鬼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舉起酒葫蘆衝林凡晃了晃。“答得好。答得不好,你今天回不來。”
林凡苦笑。“我知道。”
那天晚上,林凡一個人坐在院子裡。月亮很圓,照在槐樹上,新芽己經長葉子了,綠油油的,在風裡輕輕搖晃。驢阿呃蹲在他旁邊,難得地安靜,沒有,也沒有啃草,就那麼蹲著,像一塊石頭。
林凡了它的頭。“阿呃,皇上問我,哪個兒子最像他。我說九殿下。你猜他怎麼著?”
驢沒說話。
林凡笑了。“他說,老九太像朕。不甘心,不服輸,但面上不。這種人,能大事,也能惹大禍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說,九殿下能大事,還是能惹大禍?”
驢了一聲,聲音很低,像是在說“不知道”。
林凡站起來,拍拍膝蓋上的灰。“不管了。反正我說的是真話。真話,不怕。”
他走回屋裡,躺在床上。黑乎乎的房梁,黑乎乎的窗戶。外面風很小,槐樹的葉子沙沙響。他閉上眼睛。
皇上的試探,他過了。但下次呢?下下次呢?他翻了個。不知道。但不管了。該說的說,不該說的不說。能說的說,不能說的繞。繞著繞著,就繞過去了。
他笑了。然後他睡著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