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從宮裡回來那天,心不錯。皇上沒為難他,還誇他聰明。他以為自己又過了一關。但他不知道,宮裡的風,比宮外的大。他走出宮門的時候,風就起了。
第二天一早,柳青青在門口掃地,掃到一半,忽然停下來,首起,看著巷口。林凡正在後院餵驢,聽見喊:“林凡,你來。”他走過去,順著柳青青的目看過去——巷口站著一個人,穿著便裝,但腰間掛著的玉佩是宮裡的樣式,一看就是太子府的人。那人看見林凡,走過來,拱手道:“林先生,太子殿下請您過府一敘。”
林凡愣了一下。太子?他沒見過太子,只在金鑾殿上遠遠看過一眼。太子找他幹什麼?他想了想,拱手回禮。“請問這位大哥,太子殿下找我有什麼事?”那人笑了笑。“林先生去了便知。”
林凡猶豫了一下。不去?太子是儲君,得罪不起。去?不知道是鴻門宴還是什麼。他看了一眼老酒鬼,老酒鬼靠在門框上,微微搖頭。林凡明白他的意思——不去。但他不能不去。
“好,我稍後就到。”
那人走了。林凡轉看著老酒鬼。“吳爺,您搖頭。”
老酒鬼灌了一口酒。“太子找你,能有什麼事?試探你。你跟九皇子走得近,太子早知道了。他要看看,你是哪邊的人。”
林凡說:“我不是哪邊的人。”
老酒鬼看著他。“你覺得自己不是,別人覺得你是。太子覺得你是九皇子的人,九皇子覺得你是老頭。你夾在中間,兩頭不是人。”
林凡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他回屋換了件裳,出了門。太子府在城東,比九皇子的府邸氣派得多。門口兩尊石獅子,比人還高。門楣上的匾額寫著“東宮”二字,字跡遒勁,像刀刻的。門口站著兩排侍衛,穿著銀甲,手持長戟,一不。
林凡被引進花廳。太子趙璟坐在主位上,穿著一杏黃的常服,頭上戴著金冠。他比九皇子大幾歲,三十出頭,臉型方正,眉眼間帶著一天生的傲氣。他看見林凡,沒站起來,只是抬了抬下。“坐。”
林凡坐下。太子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“林凡,聽說你很會說話?”
林凡說:“殿下過獎。臣就會說點廢話。”
太子看著他。“廢話?你在金鑾殿上說的那些,可不是廢話。你把戶部、工部、禮部都得罪了。連周延那張老臉,都被你了一層皮。”
林凡沒說話。
太子站起來,走到林凡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“你跟老九走得近?”
林凡心裡一。果然來了。
“殿下,臣跟九殿下見過幾次。他在一言堂聽過書,臣講過段子。僅此而己。”
太子盯著他看了幾秒,然後笑了。“僅此而己?老九可不是這麼說的。”
林凡的心跳加快了。九皇子說了什麼?他不知道。但他不能問。問了就是心虛。
“殿下,臣是個說書的。誰想聽,臣都講。九殿下來聽,臣講。殿下來聽,臣也講。”
太子愣了一下。然後他哈哈大笑。“你倒是誰也不得罪。”他走回去,坐下。“林凡,你是個聰明人。聰明人,知道怎麼站隊。”
林凡說:“殿下,臣不站隊。臣站著說話。”
太子看著他,眼神冷了幾分。“不站隊?在這京城,不站隊的人,活不長。”
林凡沒接話。太子擺擺手。“行了,你回去吧。以後有事,我讓人去找你。”
林凡站起來,跪下,磕了個頭。“臣告退。”
他走出太子府,後背己經溼了。上了馬車,他靠在車壁上,閉著眼睛。太子的話還在他腦子裡轉——“你跟老九走得近?”“老九可不是這麼說的。”九皇子說了什麼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自己己經被架在火上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