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半個時辰，“林凡講的是事實，便無罪”這句話就傳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。茶樓、酒館、集市、私塾、衙門，所有人都在議論，所有人都在重複這句話。有人說皇帝英明，有人說皇帝終於醒了，有人說這是林凡的勝利，有人說這是道理的勝利。
城南茶樓裡，茶客們拍著桌子好。“皇上聖明！這才是明君該說的話！”“林先生贏了！皇上親口說他沒有罪！看誰還敢一言堂！”“不是林先生贏了，是道理贏了。皇上站在道理這一邊。”
城北酒樓裡，幾個讀書人當場杯，喝得滿臉通紅。“‘朕的朝廷，不怕有人說真話。怕的是，沒有人敢說真話。’這句話說得好！說得太好了！這才是天子該說的話！”“皇上這一開口，周延的臉往哪兒擱？”“他還要什麼臉？他的臉早就被林凡踩在地上了。”
城西集市上，賣菜的大嬸、賣的屠戶、賣布的大叔，生意都不做了，聚在一起歡呼雀躍。“皇上給林先生撐腰了！看以後誰還敢欺負一言堂！”“林先生不容易啊，終於等到這一天了。”“不是等到這一天，是林先生自己爭來的。是他一個一個案子講出來的，是他一張一張說出來的。皇上是被他說服的，不是主站出來的。這一點，我們要分清楚。”說話的是個老秀才，他的話讓周圍的人都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紛紛點頭。
一言堂，後院。
林凡站在老槐樹下，對著那棵己經出十幾芽的樹練習出言。這些天他每天都會對著樹說“生”，樹上的新芽一天比一天多，一天比一天綠，在冬日的寒風中格外顯眼。柳青青從外面跑進來，氣吁吁，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。的臉頰被凍得通紅，眼睛卻亮得像兩顆星星。
“林先生！皇上在門聽政上說了——‘林凡講的是事實，便無罪’！皇上還說，‘朕的朝廷，不怕有人說真話。怕的是，沒有人敢說真話’！”
林凡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後繼續對著樹說“生”。
柳青青看著他平靜的背影，有些急了：“林先生，你沒聽到嗎？皇上給你撐腰了！”
林凡轉過，看著柳青青，角微微上揚。
“聽到了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但皇上不是給我撐腰，是給道理撐腰。只要我講的是事實，皇上就會站在我這邊。如果我講的是假話，皇上也不會保我。”
柳青青愣了一下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你說得對。”
林凡轉過，繼續對著樹說“生”。他的聲音很輕，很穩，像是春天的風，吹過禿禿的枝丫。樹上又冒出了一點新綠，很小，但在白雪的映襯下，綠得發亮。
老酒鬼坐在屋簷下，手裡端著酒碗，看著林凡的背影，角掛著一淡淡的笑。他的傷己經好得差不多了，臉也紅潤了許多，只是那把斷劍還放在膝頭，像是在提醒所有人——危險還沒有過去，但至今天，是暖的，酒是香的，這個年輕人是值得他護道的。
他喝了一口酒，閉上眼，聽著林凡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。
“生。”“生。”“生。”
皇帝的態度，像一道分水嶺，把朝堂和民意徹底劈了兩半。
在朝堂上，周延的黨羽們陷了前所未有的恐慌。皇帝公開表態支援林凡，意味著他們再也無法用“妖言眾”“誹謗朝廷”這樣的罪名來打林凡了。林凡講的是事實——皇帝親口說的。誰再敢說林凡有罪，誰就是跟皇帝作對，跟道理作對，跟天下人作對。
有人開始搖了。那些原本依附於周延的牆頭草，開始悄悄地與他保持距離。那些原本替周延辦事的中層員，開始找各種藉口推。那些原本對周延忠心耿耿的門生故舊，開始給自己找退路。周延的勢力，像一座被白蟻蛀空的大廈，外表看起來還很完整，但部己經開始鬆、碎裂、崩塌。
在民間，百姓計程車氣高漲到了極點。皇帝的話像一把火，點燃了所有人心裡那團將滅未滅的火。原來皇帝知道我們苦，原來皇帝站在我們這邊，原來這個朝廷還有救。
更多的人開始往一言堂湧。不只是聽書，不只是看熱鬧，而是去表達一種態度——我們支援林先生，我們支援說真話的人，我們支援這個還沒有徹底爛的朝廷。一言堂門口的人越來越多，從早到晚絡繹不絕。有人送來米麵糧油，有人送來布匹棉被，有人送來字畫匾額，有人什麼都不送，只是站在門口，對著那塊牌匾鞠一躬，然後轉離開。
柳青青忙得腳不沾地，收禮收到手。不得不專門騰出一間屋子來堆放那些送來的東西，並一一登記造冊。“林先生，這些東西怎麼辦？”問林凡。
林凡想了想，說：“留下夠我們用的，其餘的送給街坊鄰居，送給那些需要的人。這不是給我林凡的，是給道理的。我不能獨吞。”
柳青青點了點頭，轉去辦。
胡彪端著一壺茶從後院出來，看到門口排著長隊，撓了撓頭，嘟囔了一句：“林哥兒現在比皇上還忙。”
趙大柱瞪了他一眼，他了脖子，趕去倒茶了。
林凡站在講臺上，看著臺下那些越來越多、越來越熱的面孔，心裡五味雜陳。他不是不高興，而是清醒。他知道皇帝的這句話是一把雙刃劍——保護了他，也把他推到了更危險的位置上。周延不會因為皇帝的一句話就善罷甘休，反而會狗急跳牆，會更加瘋狂地反撲。太子不會因為皇帝的一句話就放棄對他的敵意，反而會更加警惕，更加敵視。而那些原本中立的勢力，也會因為皇帝的表態而重新站隊——有人會靠過來，有人會靠過去，有人會站得更遠。
這盤棋，越來越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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