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柒覺得,自己大概是要死了。
不然怎會看見這些?
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什麼狀態。
只是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,時間被拉一無限綿長的線,懸浮其中,過去與未來同時展開。
暖黃的籠罩著一切。
那些畫面便在這中浮現,清晰如手可及,又遙遠如隔世。
人虛弱地靠在枕上,面蒼白如紙。
旁的嬰兒在哭,小臉皺一團,那哭聲卻穿不無形的屏障。男人俯,一手摟著嬰兒,一手握人的手,額頭抵著的,翕,說著聽不見的呢喃。
接著孩子蹣跚學步、步校園、走社會。一個高大的背影牽起的手,、求婚、婚禮、生子。孩子長大,白髮悄生,晚年靜好。
平淡,絢爛,好。圓滿得像話。
但那並不是的人生。
像個誤影院的看客,清醒地旁觀著別人的一生。或者說,旁觀著所有可能的自己中,從未為的那個。
首到記憶裡那些圍繞在邊的男人悉的面孔一個個閃過,與每個人從初識到如今,零零散散的片段浮沉起落。
這些都是經歷過的,知道。
應該醒來的,這念頭如此清晰。
大腦告訴自己要醒來,全部心都在告訴自己要醒來,真的不甘心就這樣死去。
那所有的不甘匯聚一向上的力,無盡的黑倒退,
睜開眼。
視線被一尊懸浮半空的巨大青銅羅盤佔滿。
它比上次見時更腐朽了。
銅綠斑駁,裂紋像蛛網般爬滿盤面,有些地方甚至開始剝落,出裡鏽蝕的機芯。
指標在“咔嗒”作響,每一聲都像生了鏽,像某個垂死的人在用最後的力氣敲擊。
黑氣纏繞著它,從那些古老的紋路里滲出來,散發出硝煙與焦土的迫,彷彿是剛從山海的古戰場爬出來,上還帶著千年的腥。
黛柒看著只覺得噁心,本能地一。
【罪惡值超標,啟贖罪程式】
又是這套。
義正言辭,冠冕堂皇,一如當初被這個該死的東西繫結的時候聽到的話一模一樣,可笑至極。
忽然意識到恐懼的本質是對未來的想象,而己經站在了時間的盡頭,所以沒有什麼可以再被奪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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