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在他耳邊瘋狂嘶吼的聲音，竟因的出現而漸漸沈澱下來。
見到，他分明是歡喜的，可他卻只是冷哼一聲，別開了目。
春馨見他沒發怒，便知是默許繼續治療，於是上前蹲下，輕輕替他褪去鞋，挽起。
赫連重淵垂眸盯著看，卻不想突然抬頭，一雙清亮如水的眸子直直向他，眸中還帶著幾分好奇的天真，隨即朝他淺淺一笑。
赫連重淵耳尖一熱，迅速移開視線，掩飾般冷聲道：“這還要治多久才能好？”
“就快了，您再耐心些。”
就快了？那等傷痊癒後呢？是不是就要回春州了？赫連重淵才鬆開的眉頭又蹙了起來。
春馨見他神不對，以為是嫌自己治療的太慢，連忙道：“我一定會盡快讓您的康覆。”
“……”赫連重淵的神並沒有好。
春馨頓了頓，又試探著問，“尊上……想不想聽故事？”
知道他喜歡聽，果然，他鎖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。
“嗯……”春馨整理了下思緒，緩緩道：“這個故事要從秦朝說起。一年盛夏，大雨連綿月餘，一個陳勝的農民站在田埂上，著被洪水沖毀的莊稼，愁苦不已。”的聲音漸漸低沈，“而府的差役卻在這時送來徵稅的竹簡……”
“陳勝對旁的同伴吳廣說了一句話。他說：‘王侯將相，寧有種乎？’”
赫連重淵輕笑一聲：“好一個寧有種乎。”
“秦始皇雖完統一六國的偉業，卻不知休養生息。他徵發百萬民夫修建阿房宮，七十萬囚徒修築驪山陵墓。更頒佈嚴苛法令，一人犯法，鄰里連坐；焚燬百家典籍，坑殺儒生方士；北築長城以匈奴，南征百越開疆拓土……”
赫連重淵若有所思：“所以民力耗盡？”
“正是。”春馨點頭，“男子日夜耕作仍不足繳納糧稅，子晝夜紡織難供帷幕之用。百姓‘道路死者相’，終於在大澤鄉揭竿而起。”
“連坐制，如何施行？”
春馨道：“比如一家藏，鄰里五家連坐。本意是讓民眾互相監督，卻導致人人自危，反生怨懟。”
“但這確實能震懾宵小。”
“話雖如此，治國若只靠嚴刑峻法，就如飲鴆止。秦朝二世而亡，正是此理。也因此有了，陳勝揭竿，天下雲集響應。”
赫連重淵冷笑一聲：“還沒有人能將本座推翻。”
突然意識到失言，連忙補充，“當然，尊上英明神武，自是不同的……”
赫連重淵的臉卻並未好起來，今日不似講故事，倒更像在喻諫言，他沈聲道：“那依你之見，該如何治國？”
春馨卻未察覺他眼中異樣，繼續道：“若能輕徭薄賦，讓百姓安居樂業，自然基穩固。”
赫連重淵的臉已然沈如墨。原來今日給他講故事，以及往日給自己講的故事，都是夾帶私貨地給他灌輸觀念，什麼以德服人，什麼休養生息，都是為了阻止他發戰爭。不如此，給自己治療，對自己的溫，一切一切的行為都是隻是為了達的目的！歸結底，就是想利用他！
“全是心設計的騙局。”他聲音淬著冰，每個字都像從齒裡出來的。
春馨下意識想要遠離他，這是從未見過的赫連重淵，他指節繃得慘白，周翻湧的魔氣裡似有數以萬計的怨靈要掙出，那雙總是睥睨眾生的眼睛此刻猩紅如，彷彿下一刻就會將撕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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