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硯沒有回頭,只是緩緩將禿髮狐那醜陋的頭顱從槍尖甩落,任由它滾塵土。
他舉起染的長槍,槍尖指向那面狼頭大纛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後每一個惶計程車卒耳中,
“看見了麼?那就是大漢子民的下場!退讓,屈服,逃跑,最後連腦袋都保不住,要被掛起來,讓野狗和禿鷲啃食!”
他頓了頓,目掃過一張張或驚恐。或茫然。或憤怒的臉,
“張刺史或許不算什麼能臣幹吏,但他至敢提兵與胡虜戰於野。
死,也是死在衝鋒的路上!
他的頭掛在那裡,不是在嘲笑我們,是在看著我們.......”
“嗚~嗚~嗚~”
蒼涼而綿長的牛角號聲響徹原野,打斷了劉硯的話。
劉硯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,不打算給劉硯更多凝聚人心機會的去卑就彎刀前指,厲聲咆哮,
“不識抬舉!兒郎們,殺他們!一個不留!”
這一次,不再是試探的前鋒,而是真正的。山崩海嘯般的總攻!
左右兩翼各分出近萬騎,如同兩道黑的洪流,開始向劉硯軍陣的兩側迂迴包抄。
正面,去卑親率中軍銳,步騎混雜,排集的陣型,踏著沉重的步伐,緩緩上。
他們要三面合圍,徹底碾碎這支孤軍。
“結圓陣!車仗在外,長槍居前,弓弩預備!” 張遼嘶聲大吼,代替沉默的劉硯發號施令。
殘餘的步卒和輔兵們拚命將糧車。輜重車推到一起,構一道單薄而糙的環形防線。
長槍手和刀盾手在車陣隙後,臉蒼白,呼吸重。弓箭手們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,箭囊卻已不再飽滿。
劉硯帶著邊最銳的數百鐵騎,留在了圓陣之外,正對著去卑中軍的方向。他要做一把尖刀,直接穿刺胡人大軍的中樞。
這一刻,劉硯的心中想到了很多,有一戰擒雙王的天策上將,也有正面突圍坂田聯隊的李團長。
然而,不等劉硯帶兵衝上去,胡人的箭雨就率先而來。
“穩住!不許退!”
陳老卒的破鑼嗓子在左翼響起,他揮刀砍翻一個試圖向後的潰兵,濺了滿頭滿臉。
“放箭!還擊!”
右翼的二麻子舉盾格開流矢,聲嘶力竭,指揮著弓箭手。
劉硯的數百鐵騎在箭雨間隙中伏低形,沉默地忍著傷亡。
自涼城就跟隨劉硯的白馬,也中了數箭,也幸得這匹得自檀石槐的白馬皮糙厚,並未曾倒地。
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,箭雨也終於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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