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能不管。”
扶蘇的聲音停了一瞬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筆記本，發現“我不能不管”這句話被劃掉了，又在旁邊重寫了一遍。劃掉的那遍字跡更潦草，重寫的那遍很用力，把紙都出了一個小。
“11月9日。”
“小禾的燒退了。但不太對勁了。”
“一首盯著門看。不是看門，是看門板。說門後面有人在說話。我說沒有，不聽。說有，聽得到，是周叔叔的聲音。”
“我知道不是。周叔叔不會在門後面說話。”
“小禾的開始變冷。不是發燒那種冷，是上去就冰涼。也不怎麼說話了，就坐在角落裡，抱著膝蓋，眼睛睜得很大，但好像什麼都看不見。”
“11月11日。”
“小禾死了。”
“半夜死的。我醒過來的時候己經涼了。上開始有那種味道，和樓道里的一樣。”
“我知道要變什麼了。”
這頁紙上有很大一塊水漬。不是，是淚。幹了之後把圓珠筆的字跡暈開了一片，有幾個字己經完全看不清了。
“我用被子把裹起來。我沒有別的辦法。才十二歲。”
“我把放在臥室裡，關上了布簾。”
“然後我把門又檢查了一遍。鋼管，膠帶，布條。全都在。”
“我不會出去的。”
最後一頁。
日期沒有寫。字跡歪歪扭扭，像小學生的作業，筆畫東倒西歪，有好幾個字寫到一半就斷了，可能是筆沒墨了，也可能是手沒力氣了。
“不知道過了多天了。”
“不。奇怪，明明什麼都沒吃，但不覺得。就是沒力氣。”
“我把所有的空罐頭擺好了。把被子疊好了。把小禾的那雙鞋放在門口。說過想回家。鞋子放門口，就能找到了吧。”
“有點困。”
“其實從封門那天起我就知道，可能出不去了。”
“但人嘛，總得有點盼頭才行。”
“我的盼頭是救援。老周的盼頭是出去找東西。小禾的盼頭是回家。”
“最後誰的盼頭都沒實現。”
“不過沒關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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