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澤像一滴水，蒸發在了京城裡。
蕭衍派出去的人查了三天，沒有找到任何線索。城門口的盤查沒有結果，林家的私宅搜了個遍，林澤的畫像滿了大街小巷，但沒有人見過他。趙恆回來覆命的時候，臉很不好看。
“世子，林澤可能己經不在京城了。屬下查了所有出城的記錄，沒有他的名字。但他可能化了妝，或者用了假份。”
蕭衍坐在書案後面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。“繼續查。活要見人，死要見。”
趙恆應了一聲，退了出去。
沈蘅站在書房門口，手裡提著食盒。聽見了趙恆的話，也聽見了蕭衍的心聲——“……林澤手裡有林家的財產和信，如果他逃出京城，投靠了北狄或者別的勢力，後果不堪設想……”走進去，把食盒放在桌上。“世子，喝湯。”
蕭衍抬起頭，看了一眼。“今天是什麼？”
“羊湯。驅寒的。”沈蘅把碗端出來，放在他手邊，“天冷了，喝點熱的。”
蕭衍端起碗喝了一口。“林澤的事，你不用擔心。我會理。”
沈蘅在他對面坐下。“世子，您有沒有想過，林澤可能還在京城？”
蕭衍放下碗。“為什麼這麼想？”
“因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沈蘅看著他的眼睛，“林夫人被抓的時候，林澤如果立刻出城，很容易被盤查計程車兵認出來。但如果他躲在京城裡，等風聲過了再走，反而更安全。”
蕭衍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說得有道理。但京城這麼大，找一個人不容易。”
“不用滿城找。”沈蘅說，“林澤是林家的人，他在京城一定有落腳點。不是林家的私宅，是別人想不到的地方。”
蕭衍看著。“你覺得會在哪兒？”
沈蘅想了想。需要更多的資訊。林澤的心聲聽不見——沒見過他，不知道他在哪兒。但可以聽別人的。林夫人還在獄中，林雪也在獄中，們的心聲可能藏著線索。
“世子，我想再去一次大理寺。”
蕭衍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“不行。上一次你去了，頭疼了三天。”
“這次我不見犯人。”沈蘅說，“我就在走廊裡站著，隔著牆聽。您讓趙恆陪著我就行。”
蕭衍盯著看了很久。沈蘅開啟“開關”，聽見他的心聲——“……又想去冒險……但說得對，林澤的事拖不得……如果林澤真的逃出去，後患無窮……”他端起碗，把湯喝完，放下碗。“趙恆陪你去。一炷香，不能多。”
沈蘅點了點頭。
大理寺的走廊很長，兩邊是一間一間的牢房。沈蘅走在中間，趙恆跟在後面。開啟“開關”，把注意力擴散到最大。
走廊左邊是林雪的牢房，右邊是林夫人的牢房。先往左邊走了幾步，停在林雪的牢房外面。距離大約五步。
林雪的心聲很弱，像快要熄滅的火——“……姑姑被抓了……澤哥不知道跑出去沒有……他答應過我會照顧好林家的……”沈蘅屏住呼吸，繼續聽。“……澤哥說過，如果出事，就去城南的張家老宅……那裡沒人知道……”城南。張家老宅。
沈蘅記住了這個地名。轉往右邊走，停在林夫人的牢房外面。
林夫人的心聲比林雪的清晰，但翻湧得很厲害——“……澤兒應該己經走了吧……那些東西足夠他下半輩子食無憂了……只要他活著，林家就有希……”沈蘅集中注意力，想從林夫人的記憶中捕捉更多畫面。頭痛又來了，但這次忍住了。模糊的畫面浮現——林家的祠堂，供桌下面有一個暗格。林澤蹲在暗格前，從裡面拿出一個木匣子。木匣子裡裝著幾封信和幾張銀票。林夫人的聲音——“……這些是咱們林家最後的家底了，你帶好，不要告訴任何人……”畫面碎了。
沈蘅睜開眼，眼前一陣發黑。扶住牆，穩住。
“沈側妃？”趙恆的聲音從後傳來，“您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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