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趙搖搖頭。“我們不是來看病的。我們是來送東西的。”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，開啟，裡面是一把銅板。“兄弟們湊的，不多，給沈太醫買點補品。”
沈蘅看著那把銅板，大的小的，新的舊的，用紅繩串在一起。嚨發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自己也不寬裕——”
“再寬裕，也沒有沈太醫的命重要。”老趙把布包放在桌上，“當年在邊關，沈太醫救了我們。現在他老了，該我們報答了。”
沈蘅拿起那個布包，走到父親面前。“爹，這是他們給的。”
沈濟川看著那把銅板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站起來，走到那群老兵面前，鞠了一個躬。老兵們也鞠躬，彎下去的腰，沒有一個能首起來的。
沈濟川說：“我不記得你們了。但謝謝你們記得我。”
老趙的眼淚掉了下來。他了眼睛，笑著說：“沈太醫，您好好養。我們走了，過些日子再來看您。”
老兵們走了。拄柺杖的老王走在最後面，回頭看了一眼。沈蘅站在棚子下面，看著他空的管在風裡飄。想住他，給他一些銀子。但知道，他不會要。
“蘅兒。”沈濟川的聲音從後傳來。
“嗯。”
“把那些銅板收好。別花了。”
“留著做什麼？”
“留著。等我死了，放在我棺材裡。”
沈蘅的眼淚掉了下來。沒有，就那麼讓眼淚順著臉頰流下去。蕭衍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，站在後，出手，握住了的手。他的手很暖。
“走吧，回去。”蕭衍說。
“嗯。”
三個人走回府裡。沈濟川走在最前面，背得很首，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夜裡，沈蘅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在想那把銅板。大的小的，新的舊的，用紅繩串在一起。那些老兵，缺手指的，缺的，臉上有疤的，自己都活不踏實，還要湊錢給爹買補品。
“蘅兒。”蕭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“嗯。”
“你爹今天哭了。”
“沒有。沒哭。”
“眼睛紅了。”
沈蘅沉默了一會兒，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“衍哥，你說，一個人救了那麼多人，自己卻不記得。是記不好，還是不在乎？”
蕭衍想了想。“都不是。是他覺得，那些人不需要他記。他們活著，就夠了。”
沈蘅的眼淚又掉了下來。把臉埋進枕頭裡，不讓他看見。
第87章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