義診的棚子，從沒出過事。來看病的都是街坊鄰居，窮苦人家，對沈濟川客客氣氣，恩戴德。但那天下午，來了個不一樣的人。
一箇中年男人，穿著綢緞袍子，手裡攙著一個老太太。老太太臉蠟黃，捂著肚子，哎呦哎呦首。中年男人把老太太往椅子上一按，聲音很大。
“你就是沈太醫？”
沈濟川正在給一個小孩扎針，頭也沒抬。“是。老人家哪裡不舒服？”
“我娘在你這裡看了三天病，吃了你的藥，肚子疼得更厲害了！”中年男人把一包藥渣摔在桌上，“你說，怎麼辦？”
沈蘅正在旁邊分藥，手頓了一下。開啟“開關”，先聽老太太的心聲——“……肚子是疼，但比以前輕了。我兒非要來找沈太醫鬧，我攔不住……”再聽中年男人的心聲——“……趙大人說了，只要把這棚子攪黃了，就給我五十兩銀子……”沈蘅的手指收。趙大人？哪個趙大人？
沈濟川放下銀針，拿起那包藥渣，聞了聞，又捻了一點在指尖了。“這藥不是從我這裡抓的。”
中年男人的臉變了一下。“怎麼不是？就是在這裡抓的！”
“我這裡用的白芨，是蘅兒從山上採的，切片比平常厚一些。你藥渣裡的白芨，是藥鋪買的，切片薄。”沈濟川把藥渣推回去，“你找錯人了。”
中年男人愣了一下，然後一拍桌子。“你糊弄人！就是你的藥！”
沈蘅走過去，站在父親旁邊。看著中年男人的眼睛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。“誰讓你來的？”
中年男人的眼神閃了一下。“沒……沒人讓我來。我自己來的！”
沈蘅沒有接話，只是看著他。開啟“開關”到最大，中年男人的心聲像一鍋煮沸的水——“……趙大人說沈太醫好欺負，沒想到這麼難纏……五十兩銀子怕是拿不到了……”沈蘅知道了。趙大人。不是趙尚書的兒那個趙，是另一個趙——禮部的一個主事，跟林家有過往來。
“趙大人給了你多銀子？五十兩？”
中年男人的臉一下子白了。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？”
沈蘅沒有回答。轉對蕭衍說：“衍哥，有人指使他來鬧事。趙大人，禮部的。”
蕭衍站在棚子旁邊，一首沒說話。他點了點頭，對趙恆說：“去查。禮部有幾個趙大人，都查。”
趙恆應了一聲，走了。中年男人慌了，拉著老太太想走。老太太甩開他的手，罵道：“你來的時候怎麼說的？說帶我來看病！原來是來鬧事的！”轉對沈濟川鞠了一個躬。“沈太醫，對不起。我兒不懂事，您別怪他。”
沈濟川搖了搖頭。“沒事。您坐下，我給您看看。”
老太太坐下來，出胳膊。沈濟川把了脈，寫了方子，遞給沈蘅去抓藥。中年男人站在旁邊，走也不是，留也不是。沈蘅把藥包遞給他。
“回去煎了給你娘喝。三碗水煎一碗，一天兩次。”
中年男人接過藥包，低著頭，不敢看沈蘅。“世子妃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沈蘅看著他。“誰都有犯錯的時候。但你不能拿你孃的病當藉口。”
中年男人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最終什麼都沒說。他扶著老太太走了。走出去幾步，老太太回頭看了沈濟川一眼，眼眶紅紅的。
傍晚，趙恆回來了。他在蕭衍耳邊低語了幾句，蕭衍的臉沉了下來。
“禮部趙主事，林尚書的門生。林家倒了之後，他一首不安分。今天這事，是他想試探侯府的底線。”蕭衍看著沈蘅，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沈蘅想了想。“不怎麼辦。他派人來鬧，我們沒鬧起來。他丟臉，我們不丟。夠了。”
蕭衍的角微微了一下。“你不追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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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88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