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,臉上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,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。
他眨了眨眼,一臉坦然,那表真誠得能去演文明戲,“校長,我做的每一件事,都對得起您,對得起這軍裝。”
老頭子盯著他看了三秒鐘。
這三秒鐘慢得像三個世紀。
屋子裡靜得只剩下牆上老鐘的滴答聲,還有何雨柱自己心跳的砰砰聲。
但他臉上的笑紋一沒,眼皮都沒多眨一下,跟焊死了似的。
忽然,老頭子笑了,笑得眼角的褶子堆了花瓣兒,點點頭,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才用你。”
何雨柱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“咣噹”落了地,表面上卻只是憨厚地笑了笑,乖巧得像個人家的孩子。
老頭子拿起筷子,又夾了一粒花生米,嚼得咯嘣咯嘣響,那聲音清脆得像在嚼脆骨。
這讓何雨柱不大呼神奇,這個年頭的假牙,做得這麼好?老頭子裡己經沒有一顆真牙,竟然能這麼大咬大嚼?
老頭子一邊嚼一邊說,“有些事,你儘管放開手腳去做。曾文正公說過,要有菩薩心腸,霹靂手段。”
這話說得雲淡風輕,可落在何雨柱耳朵裡,那就是千斤重的承諾,比十個師的支援都管用。
何雨柱眼眶微微泛紅,聲音都有些啞了,地喊了一聲,“校長……學生對您——”
這聲“校長”裡頭,有激,有敬重,還有那麼一丟丟恰到好的委屈,就像了欺負的小孩終於找到了家長。
這裡面的分寸,何雨柱拿得死死的,多一分顯得做作,一分又不夠味兒。
“行了行了,”老頭子擺擺手,打斷了他的煽表演,一臉嫌棄中卻還帶著三分寵溺。
“大早上的,別給我來這套。我還沒吃幾口呢,被你這一嗓子弄的,花生米都不脆了。趕吃飯,粥涼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何雨柱深吸一口氣,把那點泛上來的緒了回去,端起粥碗又是一大口。
“呼嚕”一聲,喝得震天響,一點兒都不像個將,倒像是工地上下來的民工。
老頭子看了他一眼,非但沒生氣,反而角微微翹了翹——他就喜歡何雨柱這子不裝的勁兒。
這年頭,在他面前裝模作樣的人太多了,苟日的一個個端著架子跟廟裡的泥菩薩似的,看著就累。
倒是何雨柱,該吃吃,該喝喝,幸福一秒是一秒;該罵罵,該打打,活得像個人一樣。
兩人又悶頭吃了片刻,誰也不說話,卻一點也不尷尬。
熱粥下肚,何雨柱額頭沁出一層薄汗,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暖和了起來。
“校長,”他放下碗,拿袖子胡了把,忽然笑嘻嘻地來了句,“我聽說您最近又添了一幅字?是於院長老先生的?能不能讓我開開眼?我也附庸風雅一回。”
老頭子一愣,隨即哈哈大笑起來,笑得鬍子首抖,“你訊息倒靈通!我都還沒掛出來,你就知道了?就你小子門兒清!”
何雨柱嘿嘿一笑,出一口白牙:“那可不,這跟領導步伐。”
“拍馬屁。”老頭子笑罵了一句,但還是朝裡屋努了努,“在書房案頭上,自己去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