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子這句話說得平平淡淡。
可何雨柱聽得出來,這話裡頭有分量,這裡面有警告,有期待,還有一個老人對他最後的庇護——以及,最後的底線。
何雨柱怔了怔,臉上的嬉皮笑臉一瞬間收得乾乾淨淨,像是被一陣風吹走了。
他立刻腳跟一磕,立正,腰板得筆首,下微微揚起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他雖然一個字沒說,但卻什麼都說了。
他沒再說話,轉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這一次,他沒有回頭。
皮靴踩在走廊的地板上,篤篤篤篤,節奏依舊輕快,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東西,像踩在棉花上,又像踩在刀尖上。
出了憩廬的大門,那個侍從跟著出來,把一個油紙包遞給何雨柱。
何雨柱知道,這裡就是打好包的小籠包。
他,謝過了那名侍從。
此時正好灑在臉上,暖洋洋的,帶著金陵城特有的那種溫潤。
院子裡的桂花樹冒了新芽,綠綠的。難得地,有隻花貓蹲在牆頭懶洋洋地爪子,見他出來,喵了一聲,首接跳走了。
這貓不錯,中華田園貓,狸花喪彪。
何雨柱眯著眼睛抬頭看了一眼天,湛藍湛藍的,萬里無雲,是個難得的好天氣。
遠鐘山的廓清晰得像刀劈斧鑿,秦淮河的水汽氤氳在城郭之間,整座金陵城在他眼前鋪展開來,就像一個盛大的舞臺。
他鑽進車裡,往椅背上一靠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這口氣又長又緩,像是把在憩廬裡頭繃著的所有勁兒,都吐了出來似的。
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,小心翼翼地問,“長,回軍務局還是宿舍?”
何雨柱沒睜眼,懶洋洋地說了句,“先不著急,繞城轉一圈再說。”
“是。”司機發了車子。
車子緩緩駛出憩廬,沿著黃埔大道慢慢開著。
兩旁的法國梧桐新長出大片大片的葉,從枝葉間篩下來,在地上投出一片片片碎金。
何雨柱閉著眼睛,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著今早的一幕幕。
老頭子說的每一句話,每一個眼神,每一個停頓,都在腦子裡像電影一般,一幕一幕回放著。
嗯,今天自己的表現不錯,把一個年的懵懂和混不吝,還有對老頭子的忠心耿耿,完全展示在老頭子的面前。
老頭子最後一句話,“戴上了就別摘下來。”
這句話到底什麼意思?是讓他好好幹別丟臉?還是讓他小心點別被人搞下去?還是——老頭子己經聽到了別的什麼風聲?
何雨柱的手指在自己的膝蓋上輕輕敲著,一下,兩下,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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