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嶺邊緣，晨時。
晨穿薄霧，在林中灑下斑駁的影。
陸沉帶著二十七個人，沿著一條几乎被雜草淹沒的小道，向著黑風嶺深艱難行進。每個人的腳步都很沉重——連續兩夜的奔逃，加上飢、傷痛和恐懼，己經讓這支隊伍瀕臨崩潰。
“停下。”陸沉忽然抬手。
二十七個人齊齊止步。所有人都握了手中的武，警惕地掃視西周。
這是一片松林，樹齡很老，枝葉遮天蔽日。林中很靜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太靜了——沒有鳥鳴，沒有蟲聲，甚至連風都似乎繞過了這片林子。
“有埋伏。”陸沉低聲道。
“埋伏？”吳老六握了手中的刀，他是左軍的老兵，經驗富，此刻也察覺到了不對勁，“是匈奴追上來了？”
“不是匈奴。”陸沉的目掃過周圍的樹木，“匈奴是騎兵，不會進這麼的林子。而且——”
他彎下腰，撿起地上一截枯枝。枯枝的斷口很新，是被人用力掰斷的。斷口，約能看見半個腳印——草鞋的印子，不是軍靴，也不是匈奴的皮靴。
“是山民，或者……”陸沉頓了頓，“土匪。”
話音未落——
“咻！”
一支箭從林深破空而來，著陸沉的耳畔飛過，深深釘在了他後的松樹幹上。箭桿還在嗡嗡。
“保護什長！”吳老六厲喝，帶著幾個老兵立刻擋在陸沉前。
“別！”陸沉抬手製止，“他們沒有要害，是在警告。”
果然，林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：
“外鄉人，滾出黑風嶺！”
聲音很怪，帶著濃重的口音，不像是秦地人，也不像是匈奴人。
陸沉示意眾人放下武，自己則上前一步，朗聲道：
“我們是秦軍潰兵，被匈奴人追殺，不得己進山避禍。並無惡意，只想找一安之地。”
林中沉默了。
片刻後，那聲音再次響起：“秦軍？你們是秦軍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憑證。”
陸沉從懷中掏出那半塊青銅兵符，高高舉起：“此乃我陸家祖傳兵符，上面有‘陸’字銘文。若有識字的，可上前辨認。”
又是沉默。
然後，樹林深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幾個影從樹後閃出，緩緩向這邊走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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