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長！”外忽然傳來孫武的驚呼，“這裡……這裡有東西！”
陸沉和吳老六沖出窯，來到孫武所在的另一個窯。這個小一些，孫武正蹲在角，指著地上。
那裡，有一堆白骨。
不是一，是一堆。略看去，至十幾，骨骸散，顯然死前經歷過激烈的搏殺。白骨旁，散落著一些兵——秦劍、趙戈、燕戟，甚至還有一把匈奴的彎刀。
“這是……”吳老六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二十年前的戰場。”陸沉緩緩道。
他蹲下，仔細檢視那些白骨。有些骨頭上有利劈砍的痕跡，有些則著箭鏃。從骨骼的姿勢來看，這些人死前還在搏殺，至死方休。
“是秦軍，和趙軍，還有……匈奴人？”孫武的聲音在抖。
陸沉沒有回答。他的目落在壁一角，那裡，用炭黑寫著一行字，字跡潦草，顯然是在倉促間寫下的：
“武安君舊部三百，守此谷三月，糧盡援絕。趙軍、匈奴合攻，全軍覆沒。勿忘我等，勿忘國仇。”
落款是：“秦，都尉司馬錯，絕筆。”
司馬錯。
又一個悉的名字。白起的副將，長平之戰後失蹤，原來死在了這裡。
陸沉沉默了。
他彷彿看見，三十年前，三百個不肯投降的秦軍老兵，逃進這黑風嶺，在這山谷中據守。趙軍追來，匈奴人也聞訊而至。三方在這小小的山谷中戰，最終，三百秦軍全部戰死。
而他們的敵人，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。
“什長，”吳老六低聲道，“這地方……不吉利。我們還是……”
“不。”陸沉站起，目掃過這七個窯，掃過這蔽的山谷，“這地方，很好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這裡有水，有，易守難攻。”陸沉緩緩道，“最重要的是，這裡死過秦軍。死過不肯投降、死戰到底的秦軍。”
他轉向吳老六，眼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：“你說，這是不吉利，還是……”
“天意？”
吳老六愣住了。
陸沉不再多說。他走出窯，對谷口的眾人招了招手。
二十七個人，陸陸續續走進山谷。當看到那些白骨，看到壁上的字跡時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許久，劉三小聲問：“陸大哥，我們……真要住這兒？”
“嗯。”陸沉點頭，“從今天起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。”
“可……可這裡死過這麼多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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