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生番頭人互相對視，用土語快速流幾句，為首一個臉上刺著青狼紋飾的漢子甕聲道：“可以。但我們要先見到鹽和鐵。還有，對付黑風軍，我們的人，只聽我們自己頭人的命令。”
“可以。”馮忌（替）點頭，“第一批鹽鐵，三日後送到山口。至於如何對付黑風軍……烏維兄弟，你的人擅長騎，可在外圍游弋，截殺其斥候、糧隊，製造恐慌。曹當家，你悉西邊路徑，帶你剩下的人，配合生番兄弟，從東、西兩個方向，滲、襲擾，讓陸沉首尾難顧。而我，”他眼中寒一閃，“會親自安排，給陸沉送上一份……意想不到的‘大禮’。”
烏維獰笑：“好！就這麼辦！讓那陸沉小兒，嚐嚐西面楚歌的滋味！”
曹豹唯唯諾諾，不敢多言。生番頭人也點頭應允。
“既如此，各自分頭準備吧。”馮忌（替）起，“記住，一切行，以尋找‘古老之地’為首要目標。在相爺調集的大軍合圍之前，我們要儘可能清況，甚至……最好能先一步得手！”
“明白！”
眾人散去。石室中，只剩下馮忌（替）和兩名心腹。
“先生，咸那邊催得急，相爺似乎……有些等不及了。萬一陸沉那邊先找到……”一心腹低聲道。
“他不會先找到。”馮忌（替）走到石壁前，那裡懸掛著一幅極為簡陋、只有大致廓和幾個特殊標記的黑風嶺草圖，其中一用硃砂畫了一個醒目的圓圈，“殘圖所指的核心區域，就在黑風寨東北五十里，野人谷深。那裡地勢險惡，毒瘴瀰漫，生番亦視為地。陸沉就算有所察覺，沒有詳細指引，短時間也絕難深。而我們……”他手指輕點那個朱圈，“有生番帶路，有應策應，有匈奴和土匪在外牽制，只要計劃周，必能捷足先登！”
“先生神機妙算。”心腹奉承道。
馮忌（替）臉上卻無喜，反而眉頭微蹙：“只是……陸沉此人，總讓我有些不安。他崛起太快，用兵太詭，治軍太嚴，完全不似尋常流寇。贏疾之敗，看似中計，實則……陸沉對人心、地利的運用，己臻化境。我們此番謀劃，看似周全，但面對這樣的對手，仍需萬分謹慎。告訴混進去的人，沒有我的命令，絕對不許輕舉妄，暴份！一切，以探查陸沉是否知悉寶，以及其部防虛實為要。”
“是！”
馮忌（替）著搖曳的燭火，映在石壁上的影子扭曲晃，如同此刻黑風嶺波譎雲詭的局勢。
“陸沉……你究竟，是何方神聖？”
他喃喃自語，心中那不安，卻如燭煙般，嫋嫋不散。
六月二十八，黑風軍本寨，新軍營駐地。
韓鎮嶽站在新搭建的校臺上，著臺下三百餘名剛剛完初步編組的新兵。這些人，便是這幾日從各路投奔者中，挑細選出來的“悍勇之徒”。獵戶、潰兵、遊俠，乃至幾個來歷可疑但手不凡的“山民”，魚龍混雜，眼神或桀驁，或冷，或茫然，但都著一不同於普通流民的彪悍之氣。
“諸位！”韓鎮嶽聲音不大，卻帶著邊軍老卒特有的沙啞和穿力，“我新軍營，便是黑風軍一員！不管你從前是幹什麼的，有什麼本事，到了這裡，就得守黑風軍的規矩！三條鐵律，每日背誦！練號令，令行止！有功必賞，有過必罰！這，是都尉的原話，也是我韓鎮嶽的規矩！”
他目如電，緩緩掃過臺下每一張臉：“我知道，你們中有人不服，覺得老子天下第一。沒關係，是騾子是馬，拉出來遛遛！從今日起，每日練六個時辰！弓馬、刀槍、陣型、山地行軍、潛伏偵查！月末大比，優勝者，授田授銜，賞錢帛！墊底者，加練！屢教不改者，滾蛋！都聽明白了沒有？”
“明白！”臺下響起參差不齊、稀稀拉拉的回應，不人眼中帶著不服和挑釁。
韓鎮嶽也不惱，冷笑一聲：“看來是沒吃飽飯。全都有！繞校場，負重二十斤，十里越野！最後到達的一百人，今晚沒飯吃！開始！”
“啊？”
“憑什麼？”
抱怨聲剛起，韓鎮嶽己厲聲喝道：“違令者，鞭二十！立刻執行！”
早己待命在一旁的銳士營老兵，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，鞭子、棒不由分說地落下。新兵們這才知道，這位韓都尉是來真的，頓時不敢再嚷，哭喪著臉，背起準備好的沙袋，開始繞場奔跑。
校場一角，陸沉與周青、陳平在暗中觀察。
“都尉，這三百人中，恐怕真有馮忌那邊派來的釘子。”周青低聲道，“韓都尉這般下馬威，會不會打草驚蛇？”
“就是要打草驚蛇。”陸沉目冷靜，“讓他們知道，新軍營不是想來就來，想走就走的地方。嚴酷的訓練，本就是最好的篩選和觀察。是釘子，總會出馬腳。是人才，也自會穎而出。告訴韓鎮嶽，訓練要狠，但伙食、裝備要從優，賞罰要分明。既要磨掉他們的野，也要讓他們看到希。至於那些釘子……”他眼中寒一閃，“盯，記錄，但先不要。關鍵時刻，或許能反過來利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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