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繚繞,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草木的溼潤氣息,也夾雜著一難以言喻的肅殺與抑。寨門閉,牆頭巡邏士卒的影比往日多了數倍,目警惕地掃視著遠方霧濛濛的山林。寨,沒有了往日的喧囂與生機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默的忙碌。輜重營的漢子們喊著號子,將一袋袋糧食、一捆捆箭矢搬加固的倉房;工匠營的爐火依舊熊熊,但打鐵聲、鋸木聲,都著一沉悶的急促。
都尉府前的空地上,陳平站在一塊臨時架起的高臺上,面前是黑聚集起來的數千寨民——男老,士卒工匠,甚至包括那些尚在考察期的新投者。所有人的目,都匯聚在陳平上,匯聚在他後那面在晨風中靜靜垂懸的玄鷹黑風旗。
“諸位父老鄉親,黑風軍的將士們!”陳平的聲音,藉著一隻鐵皮喇叭,清晰地傳遍全場,過了山風的呼嘯,“今日召集大家,只為重申一事——我黑風軍,賴以立的三條鐵律!”
他深吸一口氣,目緩緩掃過臺下每一張或悉、或陌生的面孔,聲音陡然拔高,字字鏗鏘:
“第一條,不害民!凡我黑風軍所屬,無論兵匠民,不得擅民宅,不得強取民,不得擄掠,不得欺良善!無論他是誰,來自何,只要守我規矩,便是我黑風軍治下之民,我軍法庇護!違者,斬立決!”
臺下寂靜無聲,但許多百姓,尤其是新來投奔、飽經流離之苦的流民,眼中泛起波瀾。這條鐵律,是他們選擇留下的本。
“第二條,繳獲歸公!凡軍中行,無論作戰、屯墾、狩獵、匠作,所得一切財、糧食、軍械,必須登記造冊,統一庫,按功分配!私藏、私分、盜、貪汙者,斬!但,有功必賞!凡墾荒、殺敵、繳獲、匠作有功者,按章程,賞田地、錢帛、晉升!絕無拖欠,絕無偏私!”
臺下開始有了些微的,尤其是士卒和匠人隊伍中,不人起了膛。規矩嚴,但賞罰明,這便是希。
“第三條,聽令守紀!”陳平的聲音轉為嚴厲,“值此非常之時,外有大敵境,有細潛伏!全軍上下,無論兵匠民,必須聽號令,守規矩!該練時練,該築城時築城,該轉移時轉移!凡散佈謠言、蠱人心、臨陣逃、通敵叛變者,斬!凡舉報不法、協助敵、有功於寨者,重賞!”
他頓了頓,目如電,掃過人群中某些神不自然的面孔:“我知道,近日寨中有些傳言,說兵大軍將至,黑風軍要完了。我也知道,有人心中害怕,有人想走。我陳平,今日在此,以黑風軍書記長之名,以我項上人頭擔保,只要都尉在,只要黑風旗不倒,只要大家守這三條鐵律,齊心協力,黑風軍,就倒不了!這黑風嶺,就是我們的家!誰想奪我們的家,害我們的親人,我們就跟他戰到底!”
“戰到底!”
“誓與黑風軍共存亡!”
人群中,不知誰先喊了一聲,隨即,山呼海嘯般的吶喊發出來,許多百姓熱淚盈眶,揮舞著拳頭。就連那些新投者中,也有不人被這氣氛染,跟著呼喊起來。
陳平抬手,下聲浪,語氣放緩,卻更顯懇切:“當然,刀槍無眼,戰事兇險。都尉己有安排,老弱婦孺,傷病之人,可自願登記,由輜重營安排,分批轉移至後山更安全的之中,那裡儲備了糧食清水,可保一時無虞。願意留下,與寨子共存亡的青壯,我們歡迎!但需編民防隊伍,聽從號令,各司其職!”
“我們不走!我們要守寨!”
“對!我們的田在這裡,家在這裡,死也要死在這裡!”
呼喊聲再起,群激昂。陳平眼中也泛起溼意,他知道,民心可用,軍心可用。有了這三條鐵律凝聚起來的人心,黑風軍就有了堅守的底氣。
“好!既如此,各營、各隊、各戶,速速按昨日分派,各就各位!加固工事,囤積資,練備戰!黑風軍,萬勝!”
“黑風軍!萬勝!萬勝!萬勝!”
激昂的吶喊聲中,人群有序散開,奔赴各自的崗位。那因強敵境而產生的惶恐不安,似乎被這同仇敵愾的氣勢衝散了不。三條鐵律,在此危難時刻,不再僅僅是在牆上的條文,而是真正為了凝聚所有人、抵外敵的神支柱。
同一時間,寨子東南角,新軍營駐地。
與外面的激昂不同,這裡的氣氛肅殺而凝滯。三百餘名新兵,全副武裝,列隊肅立。韓鎮嶽一鐵甲,按刀立於隊前,目冰冷地掃視著臺下。他旁,站著十名眼神銳利、手持軍的銳士營老兵。
“昨日越野,最後一百名,出列!”韓鎮嶽聲音不高,卻帶著金屬般的寒意。
一陣,一百名新兵垂頭喪氣地出列,站到一邊。
“昨夜加練,有七人懶,三人頂撞教,五人試圖私自離營。是誰,自己站出來!”韓鎮嶽繼續道。
臺下雀無聲,無人彈。
“不站出來?”韓鎮嶽冷笑,對旁一名銳士點點頭。那銳士取出一本名冊,開始點名。
“王二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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