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就是你說的’聊聊’？”
病房門口，一個五十來歲的男醫生雙手抱，白大褂牌上寫著”趙立明 主任醫師”。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晚，角撇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：“一個實習生，跳過評估量表，跳過結構化訪談，用一句’你多久沒有為自己做一件事’來代替標準化治療流程？”
蘇晚的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趙立明後跟著兩個住院醫師，其中一個正在低頭記筆記。這陣仗不像查房，像審訊。
“趙主任，”周雅琴站在蘇晚側，語氣保持著基本的禮貌，“蘇晚只是參與輔助評估，的問題是我授意的。”
“是嗎？”趙立明的目掃過周雅琴的臉，沒有退讓，“雅琴，產後抑鬱是質疾病，需要藥干預和認知行為治療，不是心靈湯。讓一個沒有執業資格的研究生去’聊天’，出了問題誰負責？”
蘇晚的臉燒了起來。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走廊盡頭推車軲轆滾的聲音。
“我——”
剛開口，病床上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問了別人沒問過的問題。”
所有人的視線都轉了過去。
林士坐在床上。的聲音依然沙啞，但和昨天不同，那雙空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了一下，像冰封的湖面裂開了一道細紋。
趙立明顯然沒料到病人會開口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林士，您現在需要的是——”
“你們問我的睡眠質量，問我的食慾，問我有沒有想死的念頭。”林士打斷了他，語速很慢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沒有人問過我，我有多久沒有為自己活了。”
趙立明的表僵在臉上。
蘇晚的心跳了一拍。
“我昨晚想了一整夜。”林士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指，“我上一次為自己做一件事，是懷孕之前。我去了一家畫室，畫了一幅水彩。畫的是海。我老公說浪費時間，我就再也沒去過。”
抬起頭，看向蘇晚。那一眼和昨天完全不同。不再是麻木的、無所謂的一瞥，而是帶著一試探的信任。
“我不知道為什麼，”說，“但說完那句話之後，我好像……好像沒那麼不過氣了。”
趙立明的角了一下。他後的兩個住院醫師換了一個眼神。
蘇晚站在原地，在耳裡轟鳴。不是因為被打臉的尷尬，而是因為林士的話。那個人說”沒那麼不過氣了”。那意味著什麼？的”窺視”真的有用？
視野右下角突然閃過一行文字。
【治癒功（初級）。心魔防降低至60%。心靈能量+3。】
蘇晚差點出聲。
死死咬住，把注意力集中在趙立明上，不讓自己出異常。那行字在視野裡停留了三秒，然後淡去，像一滴墨融進水裡。
“個別患者的緒起伏不能說明治療效果。”趙立明恢復了一貫的語調，但蘇晚聽出了底氣不足。他翻了兩頁病歷，“繼續按原方案用藥。蘇……蘇晚是吧？你可以繼續參與觀察，但所有評估必須在指導下進行。”
“明白。”蘇晚點頭。
趙立明帶著他的人走了。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，像退的海水捲走了礁石上的浮渣。蘇晚站在原地，聽著自己的心跳慢慢恢復正常。掌心己經被指甲掐出了西個月牙形的紅印，最深的那個快要滲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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