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台的門還是那張褪的告示。鎖還是壞的，一推就開。
風比上次更大了。
陸沉舟站在欄杆邊，背對著。今天他沒有穿風，只是一件深灰的襯衫，袖子捲到了小臂。夕把他的廓鍍上一層暗金的邊。
他聽見門響，沒有回頭。
“你知道治癒功是什麼意思。”不是問句。
蘇晚在他後三步遠停下。聞到空氣裡有一雪松的氣息，很淡，和上次在天台上聞到的一樣。風從兩人之間穿過，帶來城市黃昏特有的味道，尾氣、塵土，和遠餐館飄來的油煙。
陸沉舟終於轉過。他的臉被夕切兩半，一半明亮，一半沉在影裡。風把他的額髮吹，出眉骨上那道淺疤。
他看著，了一下，吐出西個字。
“十二年前。”
他抬起左手。
這個作很慢，像在舉行一場儀式。深灰的袖口隨著作落，出那道陳年疤痕。
蘇晚的目落在那道疤上。夕的線從疤痕表面過，像過一塊古老的水晶。那道疤不規則，很寬，邊緣有合的痕跡。不是普通的傷口，是一次嚴重的、幾乎致命的創傷。
“這道疤。”陸沉舟的聲音低沉，沒有任何起伏，“是十二年前留下的。”
蘇晚等著他說下去。
“那年我十八歲。”他的目從疤痕上移開，看向遠的天際線，“發生了一些事。從那天起，我就開始看見它們。”
“心魔？”
“比看見更糟。”他停頓了很久，久到蘇晚以為他不會再開口。“我能知它們。所有的。憤怒，悲傷，恐懼，痛苦。它們像水一樣向我湧過來，我躲不掉，也排不出去。”
他放下手，但袖口沒有落回去。那道疤痕暴在夕下，像一個無法癒合的印記。風從傷口表面掠過，蘇晚想象得到那是什麼樣的覺。不是痛，是麻木。十二年的麻木，比疼痛更折磨人。
“我不是治癒者。”他說。
蘇晚的心跳加速。
“我跟你不一樣。你的能力是看見，是治癒。我……”他的聲音低下去，幾乎被風吹散，“我是被心魔纏住的人。”
這句話落在天台上，沉得像一塊石頭。
蘇晚看著他的眼睛。那雙淺的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滾，不是眼淚，是更深的東西。疲憊，孤獨，還有一份認命般的絕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艱難地組織語言，“你會被別人的心魔影響？”
“不是影響。”他搖頭，“是吸附。所有我周圍的人，他們的痛苦、恐懼、執念，都會被我吸過來。他們輕鬆了，我承雙倍。”
蘇晚倒吸一口冷氣。
這就是那團黑霧的真相。那不是他的心魔，那是所有被他吸附的心魔的總和。濃的，腐爛的，反覆回放一輩子的噩夢。
“所以你才——”想起地鐵上他的背影，那麼孤獨，那麼遠，“你才總是離人群遠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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