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島。
中軍帳。
徐敷奏坐在案後，手裡著一封信，己經看了三遍。
信是獐子島守備陳逸寫的，措辭恭敬，字跡潦草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大鹿島守軍於鴨綠江口設伏，擊沉建奴漁船二十餘艘，斬首八旗兵九十三級，俘獲二百餘人，繳獲刀槍甲冑若干。
九十三級。
徐敷奏把信放下，手指敲著桌面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帳門口，掀開簾子往外看。外頭的校場上，幾個兵正蹲在地上賭錢，裡罵罵咧咧的。
遠海面上灰濛濛的，什麼也看不清。
“劉！”他喊了一聲。
劉從旁邊跑過來：“大人。”
“獐子島送來的那些首級呢？”
“擱在校場西邊的棚子裡，用石灰醃著呢，卑職點了三遍，九十三級，一個不，文書己經查驗過了，確是真夷首級無誤。”
徐敷奏沒說話，手指繼續敲著門框。
九十三級真夷首級。
他想起寧遠之戰，明軍斬首二百六十九級，這是近年來，斬首第三多的大捷。
袁崇煥本人也因寧遠之功被擢為右僉都史。
可那是寧遠。
寧遠有城有炮有兵有將，是紅夷大炮就十一門，守軍兩萬餘人，打了整整三天三夜，才斬了二百六十九級。
獐子島那個陳逸，一個芝麻大的守備，幾條破船，幾百號人，一場伏擊就斬了九十三級。
徐敷奏忽然笑了一聲，自己也說不清是高興還是別的什麼。
他轉過，“讓另外三協將領來中軍帳議事。”
劉愣了愣：“都？”
“都。”
劉應了一聲，轉跑了。
半個時辰後，中軍帳裡坐滿了人。
沒有分主次，左手邊是陳繼盛，六十多歲的老將，鬚髮花白，腰背卻得筆首，臉上沒什麼表。
右手邊是承祿，文龍的養子，三十出頭，面白無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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