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。
草原上的風己經帶著刀子一樣的寒意了。
皇太極騎在馬上，看著眼前這片不到邊的草原，草己經黃了，在風裡伏下去，又抬起來。
他後，是十萬大軍。
八旗兵在前，蒙古兵在左，漢軍在右，隊伍拉得很長，從腳下這片坡地一首延到天邊，黑的，像一條在地上蠕的巨蟒。
旗幟在風裡獵獵響，白的、藍的、紅的、黃的，混在一起，攪得人眼花。
皇太極沒回頭。
他知道後那些人是什麼樣子。
甲冑在日下泛著冷，刀槍如林，馬蹄踏在地上，震得地皮都在抖。
這是努爾哈赤和他攢了十年的家底，也是能撬整個天下的力量。
可他心裡沒底。
不是怕打不贏。
關寧軍他打過，明國的兵是什麼樣子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袁崇煥算個人，可袁崇煥只有一個人，守得住寧遠，守不住整個長城。
他怕的是——值不值。
繞道蒙古，破長城，打北京。
這一仗打下來，說得死幾千人，多則上萬。
八旗兵是他起家的本錢，死一個一個。
蒙古人靠不住，漢軍更靠不住。
要是這一仗打輸了，或者打得不划算，他這大汗的位置，怕是坐不穩。
代善就在他左邊，騎著馬，低著頭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莽古爾泰在右邊，手按著刀柄，眼睛盯著前方，臉上全是躍躍試。
阿敏在後頭，跟幾個蒙古貝勒說著話，聲音不大，但笑聲傳過來，刺耳。
這些人，沒一個省油的燈。
皇太極深吸了口氣，把那煩躁下去。
他勒住馬，抬手。
後的大軍慢慢停下來。
馬蹄聲、腳步聲、甲冑撞聲，漸漸平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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