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不是現在。
現在換，這些人會抱團反抗。得先讓他們吃上飽飯、領到足餉，讓他們覺得跟著陳逸比跟著劉興治強。等他們鬆了這口氣，再一點一點地換。
陳逸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兩下。
還有朝廷。
奏摺己經送出去了。實話實說——劉興治反叛，陳繼盛負傷，陳逸馳援平叛，鐵山殘部歸順，東江鎮三協整編。
崇禎會怎麼批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袁崇煥在錦獄裡，關寧軍群龍無首，建奴還佔著長城沿線的遵化、灤州、永平。朝廷現在焦頭爛額，顧不上東江鎮這攤子。
顧不上，就是機會。
等朝廷顧上了，他的三協己經扎穩了。到時候，崇禎認也得認，不認也得認。
帳子外面傳來腳步聲。
賀今宵探進頭來：“大人，鐵山那邊的糧倉清點完了。”
“多？”
賀今宵低頭看冊子：“粟米八百石，麥子兩百石，豆子一百石。比周遠報的數目，了三百石。”
陳逸的眉頭了一下。
了三百石。
劉興治在的時候，鐵山的糧倉就是個篩子。管糧的是劉興治的小舅子，糧食從倉裡搬出去賣了，賬上還寫著“在庫”。周遠報數的時候，報的是賬上的數，不是倉裡的實數。
“管糧的人呢？”
“跑了。劉興治去皮島的第二天就跑了，捲了銀子，帶著家小，不知道跑哪兒去了。”
“追。”陳逸說，“派人去岸上追。追回來，銀子充公，人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人殺了。掛在鐵山糧倉門口，讓所有人都看見。”
賀今宵的手抖了一下，在冊子上記了一筆。
“還有。”陳逸站起來，“告訴周遠，鐵山三個營的糧餉，從今天起由掌書記首撥。倉裡的糧，每月清點一次。一粒，管倉的人自己補。補不上，用腦袋補。”
賀今宵應了一聲，轉出去了。
陳逸站在帳子裡，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。
皮島的十一月，海風從東邊灌過來，刀子一樣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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