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。
乾清宮的炭盆燒得正旺。
崇禎坐在案後面，面前攤著三份奏疏。
左邊是登州巡孫元化轉呈的東江鎮奏報，中間是兵部的塘報，右邊是廠衛的報。
三份說的都是同一件事——皮島之變。
他的手指在那份奏報上敲了兩下。
劉興治反了。
陳繼盛傷了。
一個陳逸的游擊將軍，從大鹿島帶兵馳援，一夜之間平了叛，殺了劉興治，收了鐵山，還把東江鎮重新編了三協。
自任代理總兵。
崇禎把最後那五個字又看了一遍。
自任。代理。
“王承恩。”
王承恩從殿側趨步進來：“奴婢在。”
“傳閣。韓爌、王洽、溫仁。就現在。”
王承恩應了一聲，躬退出去。殿門開了一條，冷風灌進來，炭盆裡的火舌晃了一下。
崇禎把奏報合上，靠在椅背上。
陳逸。這個名字他記得。幾個月前，大鹿島大捷，陣斬哈哈木，他下旨擢為三島游擊。那時候他還想，先看看這個人是不是真能打仗。現在不用看了。這個人不僅能打仗，還會搶地盤。
皮島、鐵山、大鹿島、獐子島、鎮江堡——遼東沿岸的據點，全讓他佔了。三協兵馬，實編七千七。這己經不是殘部了。這是東江鎮重建了。
問題是，誰讓他重建的？
半個時辰後，三位閣臣到了。
韓爌走在最前面，七十歲的人了，步子還算穩當。王洽跟在後面，兵部尚書，臉不太好看。溫仁走在最後，腳步很輕，進來就站在角落裡。
崇禎把奏報遞下去：“都看看。”
韓爌接過來，展開看了一遍，眉頭皺起來。王洽湊過去看，看完之後臉更難看了。溫仁最後一個看，看完之後把奏報合上，雙手遞回來，臉上沒什麼表。
“都看完了？”崇禎掃了一圈，“說說。”
韓爌第一個開口：“陛下，劉興治反叛是實。陳繼盛負傷是實。陳逸馳援平叛，也是實。但自任代理總兵這一條——”他頓了一下，“不合規矩。”
“什麼規矩？”崇禎問。
韓爌愣了一下：“朝廷的規矩。總兵乃朝廷命，當由兵部推舉、陛下欽點。陳逸一個游擊將軍，自任代理總兵，這是僭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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