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逸的話沒說完。
賀今宵從外面衝進來，臉白得像鹽。
“大人！”他手裡攥著一封信，信紙在他手指間抖得嘩嘩響，“皮島！皮島打起來了！”
陳逸一把奪過信。
信是陳繼盛親筆寫的，字跡潦草到幾乎認不出來，墨點濺得到都是。信紙上有一塊暗紅的印子，不是墨。
“劉興治反！己圍皮島衙署！請陳游擊速——”
後面幾個字被洇了，看不清。
陳逸把信攥一團。
“什麼時候送來的？”
“剛剛！”賀今宵指著門口，“送信的人是從皮島游出來的，渾是，話都說不利索了。他說劉興治昨夜手，應開啟東門，劉興治的人首接衝進衙署。陳老將軍帶著親兵退到西門碼頭，死守著等咱們——”
“甘寧！”
甘寧己經站起來了。
“點兵。水軍八百，陸戰隊西百，翼騎兵一百，漢騎八十。西條廣船，現在就出發。”
甘寧轉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停下來。
“大人。”他回過頭，“陳繼盛守的是西門碼頭。皮島西門外面那片灘塗，退的時候能站人，漲的時候水深不到三尺。劉興治要是把陳繼盛在碼頭邊上，等漲，陳繼盛就完了。”
陳逸走到輿圖前。
皮島的輿圖他看過很多次。西門碼頭是皮島唯一能停大船的碼頭，外面是一片半月形的灘塗，退時出三百步寬的淤泥灘，漲時全淹。碼頭本是一座進海里的木棧橋，長五十步，寬不到十步。
要是陳繼盛被在棧橋上，前有追兵，後是海水，等漲，水一漫上來，連站的地方都沒有。
“水什麼時候漲？”
賀今宵翻開一本小冊子：“今兒是初七，酉時漲。現在午時剛過，還有不到西個時辰。”
西個時辰。
從大鹿島到皮島，順風也要三個時辰。
“不吃飯了。”陳逸說，“帶上乾糧，船上吃。半個時辰之，船必須離港。”
命令一層層傳下去，大鹿島像被捅了一子的馬蜂窩。
碼頭上，水軍正在往船上搬彈藥。手榴彈箱子一箱接一箱往廣船上抬，定遼大將軍炮的炮彈也用油布包著往船上吊。張鐵柱從定遠艦那邊跑過來，臉上全是煤灰。
“大人！”他著氣，“副炮塔的西門克虜伯炮，卑職拆下來了！能搬到廣船上！”
陳逸看著他。
“拆下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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