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說話。
船帆鼓滿風，西條廣船排一列，船頭切開灰黃的海水，往皮島的方向駛去。
陳逸站在船頭，手按在刀柄上。
皮島。
三個時辰。
能不能趕上，他不知道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陳繼盛要是死了，東江鎮就是劉興治的。
劉興治拿了東江鎮，下一個就是他。
皮島。
西門碼頭。
陳繼盛的刀己經砍捲刃了。
他背靠著棧橋末端的木樁，左手捂著右肋。從指裡滲出來，順著甲冑的邊緣往下淌，滴在棧橋的木板上，被海風吹一串暗紅的珠子。
邊還剩三十七個親兵。
棧橋那頭，劉興治的人黑地堵著，說也有三西百。
“陳繼盛！”對面有人在喊，“降了吧！劉帥說了，只要你出印信，保你不死！”
陳繼盛沒說話。
印信。
皮島協守的印信，是他這條老命最後的面。
出去，他就是一條沒了牙的老狗。劉興治說不殺他——劉興治的話，比海上的霧還不靠譜。
“老大人。”旁邊的親兵湊過來，聲音得很低，“水開始漲了。”
陳繼盛低頭看腳下的海水。
棧橋的木樁上有一道明顯的吃水線，海水己經漫過那道線，正在往上爬。漲的速度比他想的快。照這個速度，不用等到酉時，水就能淹到棧橋面上。
“還有多箭？”
“不到二十支。”
“火藥呢？”
“三筒。不夠放一。”
陳繼盛閉上眼。
皮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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