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祿的手指在側攥得發白。
“我攏不住人。”他從牙裡出這幾個字，“你攏得住。可你這總兵，是自封的。”
“是自封的。”陳逸說，“所以我寫的是‘代理’。朝廷認了，我就是。朝廷不認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朝廷不認，我也是。”
承祿愣住了。
陳繼盛咳嗽了一聲，把眾人的目拉回來。
“左協駐皮島，右協駐鐵山，水師協駐大鹿島。”他慢吞吞地重複了一遍，“水師協，誰來帶？”
“甘寧。”陳逸說。
甘寧從帳子外面走進來，甲冑上的乾淨了，臉上那道疤在火下泛著暗紅。他站在陳逸旁邊，掃了一圈帳子裡這些人，沒說話。
“甘寧，原大鹿島水軍統領。”陳逸說，“鴨綠江口兩場海戰，鎮江堡夜襲，皮島平叛，都是他帶的兵。水師協副將，他當得起。”
沒人接話。
陳逸又看周遠：“右協駐鐵山，副將暫缺，由我親自兼領。周遠，你任鐵山營游擊，歸右協節制。”
周遠站起來，抱拳：“卑職領命。”
陳逸點了點頭。
“孫德明。”
孫德明從帳子角落站起來。他剛從鐵山趕回來，甲冑上還沾著泥，臉上那道疤被汗浸得發亮。
“左協游擊。駐皮島，管陸營。”
“是。”
“鄭發。”
鄭發從門口進來，上全是泥點子，手裡還攥著一把粟米穗子。
“屯田總辦。三協所有屯田、鹽田、莊戶，歸你管。種什麼、種多、什麼時候收，你說了算。”
鄭發愣了一下：“大人，三協的屯田——那得多地？”
“皮島、鐵山、大鹿島、獐子島，加上沿岸歸附的莊子，能開的地全開。”陳逸看著他，“人手不夠就從降兵裡挑，工不夠就去找張鐵柱打。明年開春之前，三協屯田規模要擴到一萬畝。”
鄭發嚥了口唾沫：“一萬畝——卑職試試。”
“不是試試。”陳逸說，“是必須。”
鄭發咬了咬牙：“是。”
陳逸最後看賀今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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