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繼盛咳嗽了一聲。甘寧的手指在桌下攥了一下。承祿低著頭,角了。
陳逸端起酒碗,喝了一口。“李公公,東江鎮這攤子,下接過來還不到十天。三協兵馬剛搭起架子,糧餉還沒理順,岸上的建奴還在盯著。陛下讓公公來監軍,是好事。有公公在,朝廷那邊,下也放心。”
李翔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陳副總兵會說話。”他總算端起酒碗,抿了一口,又放下了,“咱家這人,說話首。監軍這個差事,說白了就是替陛下盯著。陳副總兵好好幹,咱家在陛下面前替你說好話。要是——”
他沒往下說。
陳逸又喝了一口酒:“公公放心。東江鎮,下守得住。”
接風宴散了之後,李翔被安排在皮島衙署東邊的一間獨院裡。
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乾淨。京營兵在院門口站了崗,小太監進進出出地搬東西——漆盒、銅爐、綢緞被褥、象牙筷子。都是從京城帶來的。
陳逸站在院子外面的槐樹下,看著那些東西一件一件往裡搬。
賀今宵湊過來,低聲音:“大人,這李公公帶的東西,比咱們全島加起來都值錢。”
陳逸沒說話。
“還有。”賀今宵的聲音得更低了,“他帶來的那三百京營,甲冑是新的,刀是新的,練的時候喊的號子都是京裡的調子。跟咱們島上的人,一句話都不說。”
陳逸點了點頭。
“盯著。”他說,“李翔見什麼人,說什麼話,一天上幾次茅房,全記下來。”
賀今宵應了一聲。
第二天一早,李翔就開始“協理軍務”了。
他先去了皮島的武庫。
周遠陪著,開啟庫門讓他看。刀槍架上擺著繳獲的建奴刀矛,牆上掛著弓,地上碼著箭捆。李翔走了一圈,拿起一把刀看了看,放回去,又拿起一杆火銃。
“這銃,哪兒來的?”
周遠看了眼陳逸。陳逸站在庫房門口,沒說話。
“回公公,是大鹿島軍工作坊造的。”周遠說。
李翔把火銃翻過來看銃管上的印記。“自己造的?”
“是。張鐵柱張師傅帶著人打的。”
李翔把火銃放回去,拍了拍手。“不錯。”
他走出武庫,又去了糧倉。
賀今宵捧著賬冊跟在後面,一頁一頁翻給他看。粟米九百石,麥子三百石,豆子兩百石。李翔看著賬冊上的數字,眉頭皺起來。
“就這些?”
賀今宵合上賬冊:“回公公,劉興治叛的時候,把糧倉糟蹋了一遍。管糧的人跑了,糧食了三百石。陳副總兵己經派人去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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