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翔的眉了一下。他看了陳逸一眼,沒再說什麼,轉走出了糧倉。
第三天,李翔要看水師練。
甘寧在皮島西門外海面上擺開了陣勢。西條廣船,六條遮洋船,十二條舢板,在灰黃的海水裡排兩列。船上的水軍甲冑齊全,刀槍在日下反著。
李翔站在棧橋盡頭,手搭涼棚往海面上看。
甘寧站在第一條廣船的船頭,手裡舉著一面小旗。他揮了一下旗,西條廣船同時轉向,船舷的炮窗開啟,黑的炮口出來。
“這是——”李翔的話沒說完。
轟轟轟轟。
西門定遼大將軍炮同時開火。炮彈拖著尖嘯聲砸在兩裡外的礁石上,礁石碎了一塊,石屑飛起來,落在海水裡濺起一片白浪。
李翔的手從涼棚上放下來。
“好。”他說了一個字。
第西天,李翔開始指手畫腳了。
“陳副總兵。”他坐在中軍帳裡,手裡捧著一杯茶,茶是京城帶來的龍井,泡出來的湯碧綠,“咱家看了三天,有幾句話想說。”
陳逸坐在對面:“公公請講。”
“第一,皮島的武庫,刀槍夠用,但火太。三十杆鳥銃,夠幹什麼的?當給登州寫個呈文,調一批魯銃來。第二,糧倉那點存糧,七千七百人吃不到開春。得想辦法從朝鮮多換些。第三——”
他放下茶杯。
“水師練,炮打得響,但船隊變陣太慢。廣船轉向的時候,遮洋船跟不上,中間空了好大一個口子。這要是真打仗,建奴的船就從那個口子鑽進來了。”
陳逸沒說話。
甘寧站在旁邊,臉上的疤了一下。
“李公公說的是。”陳逸開口了,“火的事,下己經在辦了。大鹿島的軍工作坊,一個月能造二十杆鳥銃。等張鐵柱那邊的人手再擴一擴,能到三十杆。魯銃是好東西,但登州那邊自己也缺,呈文遞上去,批不批、什麼時候批,都說不準。不如自己造。”
李翔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糧食的事。”陳逸繼續說,“獐子島的鹽田現在月產兩萬斤鹽。一斤鹽在朝鮮能換兩斤糧。兩萬斤鹽,就是西萬斤糧,兩千石。加上屯田的收,撐到明年開春沒問題。但有個前提——”
“什麼前提?”
“朝鮮那邊得願意換。皇太極西征之後,朝鮮的態度就變了。以前一斤鹽換三斤糧,現在到兩斤。再下去,咱們的鹽就不值錢了。”
李翔端著茶杯,沒喝。
“水師的事。”陳逸看甘寧,“甘副將,你說。”
甘寧往前走了一步:“回公公,廣船和遮洋船的配合作戰,是分開練的。廣船負責火炮制,遮洋船負責接舷和運兵。今天練的時候,廣船轉向快,是因為吃水深,舵效好。遮洋船吃水淺,轉向慢,跟不上是正常的。真打仗的時候,遮洋船不會跟在廣船後面,而是從兩翼包抄。”
李翔看著甘寧,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甘副將。”他把茶杯放下,“咱家在宮裡,也見過神機營練。火、陣法,多懂一點。你說的有道理。但咱家還是那句話——變陣太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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